血批注還貼著皮膚,像是在提醒我。“走,去南境!”
我吹滅油燈,屋裡瞬間陷入黑暗。借著雪光,我把經卷和批注裹在貼身的布裡,緊緊係在腰間——這樣不管跑多快,都不會掉。阿竹從布囊裡掏出兩個硬邦邦的菜餅,塞給我說:“公子,這是我從家裡帶的,路上餓了吃。還有這個。”
她又拿出個小瓷瓶,瓶身裂了道縫:“這是我娘留下的草藥膏,公子您左肩的箭傷還沒好,路上疼了就塗。”
我這才想起,三天前躲官府追捕時,左肩中了一箭,多虧阿竹把我拉進破廟,用草藥敷了,現在裹著布條,還隱隱作痛。我接過瓷瓶,塞進袖筒:“謝謝你,阿竹。”
“公子說啥呢,我這條命都是沈府救的,”阿竹抹了把臉上的雪,“咱們快走吧!”
推開大門,風雪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疼得我睜不開眼。院外的老槐樹枝椏上,一根冰棱“哢嗒”掉下來,砸在雪地上,響得嚇人。我回頭望了一眼舊宅的匾額——“沈府”兩個字被官府用黑墨塗了一半,隻剩個“沈”字,在雪夜裡看著像個哭臉。
阿竹拉著我的袖子,往南境的方向走。雪沒到腳踝,每走一步都要費很大力氣,雪地裡的腳印很快就被新雪蓋住。我摸了摸胸口的經卷,祖父的字跡仿佛還在眼前——他要我守的,恐怕不隻是這半冊經卷,還有天下農人的飯碗。要是這經卷落在壞人手裡,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因為錯了節氣、沒了糧食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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