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的瘴癘之氣,似乎也浸透了謝珩那顆已然徹底腐壞的心。在與秦灼餘孽,那個化名“吳先生”的死士頭目達成肮臟的交易後,一種混合著複仇快意與扭曲興奮的情緒,支撐著他在這個流放之地,開始精心編織那張足以將沈清言拖入萬劫不複深淵的毒網。
竹樓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他蒼白而亢奮的臉。他鋪開粗糙的草紙,用那支早已不複往日風流的禿筆,蘸著劣質的墨汁,開始勾勒他那惡毒的計劃。每一個字,都仿佛淬著劇毒。
第一步:尋找宮中內應。
謝珩深知,要想在戒備森嚴的忠國公府內埋下“罪證”,必須借助內部的力量。他首先想到的,是宮中那些被邊緣化、心懷怨懟的閹人。憑借昔日在京為官時積累的人脈(儘管大多已斷,但總有些隱秘的、不為人知的渠道),他很快鎖定了一個目標——常貴。
此人是宮中負責打理皇家園林雜役的老太監,年近六旬,在宮中熬了大半輩子,卻因性情木訥、不善鑽營,始終不得誌,至今仍是個不入流的小管事。更重要的是,謝珩曾偶然得知,常貴早年因一點小過錯被當時一位得勢的太監(與謝家有些關聯)重責,差點丟了性命,雖僥幸活下來,卻對宮廷乃至整個權貴階層都埋下了深深的怨恨。此人,正是可以利用的絕佳棋子!
通過吳先生手下那些神出鬼沒的死士,一條隱秘的指令連同數額可觀的金銀,被悄然送到了常貴在宮外那個破落侄子手中。指令很簡單:設法接近忠國公府,並等待下一步指示。對於常貴而言,這筆突如其來的橫財和那若有若無的威脅(他侄子的性命被捏在對方手中),足以讓他鋌而走險。
第二步:製作“罪證”。
這一步,由吳先生背後的勢力負責。他們動用了秦灼當年留下的、一些來自西域的詭異資源。數日後,一個密封的、散發著淡淡異香的木匣被送到了謝珩手中。
打開木匣,裡麵是兩具精心雕刻的桐木偶人。木質細膩,卻被刻意做成了扭曲痛苦的形態。偶人身上,分別以朱砂清晰地書寫著小皇帝蕭宸與攝政王蕭絕的生辰八字!那朱砂色澤暗紅,隱隱帶著一股腥氣,顯然並非凡品。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偶人的胸口、四肢、乃至額頭,都密密麻麻地紮滿了細長的銀針!針尖泛著幽藍的光澤,顯然是淬過某種不知名的邪異之物。
僅僅是看著這兩個偶人,就讓人感到一股陰冷邪祟的氣息撲麵而來。這正是宮廷最為忌諱、律法定性為“十惡不赦”之首的——巫蠱厭勝之術!詛咒君王與攝政王,此乃株連九族的滔天大罪!
第三步:埋藏“罪證”。
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沈清言遠在西域,忠國公府內雖然仍有護衛和仆役,但主人不在,戒備難免有所鬆懈。加之蕭絕近期忙於鎮壓新政引發的動蕩,對沈清言府邸的關注或許不似往常那般嚴密。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早已被金銀和恐懼控製的常貴,利用其打理園林的身份作掩護,借著夜色,如同鬼魅般潛入了忠國公府的後花園。他按照指令,找到了那個特定的位置——據說是某位被謝珩重金收買的、略通風水的落魄文人指點的“白虎穿堂”凶位,據說在此埋下厭勝之物,詛咒之力最強。
常貴顫抖著雙手,在假山石下的鬆軟泥土中,挖了一個深坑,將那盛放著兩個恐怖偶人的木匣小心翼翼地放入,然後迅速掩埋,恢複原狀。做完這一切,他已是冷汗淋漓,幾乎虛脫,如同喪家之犬般逃離了忠國公府。
第四步:引爆危機。
“罪證”已然埋下,如同一條毒蛇潛伏在暗處,隻待時機成熟,便會發出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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