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峪,校場。
寒風卷著雪沫,抽打在臉上如同刀割。三百名精選出的士卒,代號“黑刃”,正在進行著沈默親自設定的最後一項極限訓練——在負重五十斤的情況下,於崎嶇結冰的山林中完成五十裡奔襲,並需在規定時間內,無聲潛入一處模擬的“戒備森嚴”的哨所,取得目標信物。
沈默站在一處高地,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下方如同黑色溪流般在雪林間穿梭的身影。他們動作迅捷,配合默契,即便在極限狀態下,依舊保持著嚴格的靜默,隻有急促的呼吸在寒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蒼狼站在他身側,吊著的左臂已然放下,隻是動作仍有些微的不自然,他低聲道:“大人,按此進度,再有五日,便可堪大用。”
沈默沒有回應,他的指尖摩挲著一枚剛剛由顧九動用了最高級別信鴿,從京城傳來的細小銅管。銅管內的紙條上,隻有寥寥數字,卻重若千鈞:
**“柳入長春,吳留太醫院。帝限,十日為期。”**
字跡是顧九的,內容卻如同驚雷,在他心中炸響。
柳輕衣被帶入宮中,軟禁在長春宮!吳醫正也被控製在太醫院!楚淵給出了最後的通牒——十天!
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比這黑山峪的風雪更甚。他預感到京城的局勢會惡化,卻沒想到楚淵會如此直接、如此迅速地出手,而且精準地捏住了他唯一的“軟肋”!
這不是商量,是赤裸裸的威脅。用柳輕衣和吳醫正的安危,逼他在十天內,與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做一個了斷。無論這個了斷的結果如何,他沈默,都將徹底成為皇帝手中那把用過即棄的刀——若成功,功高震主,鳥儘弓藏;若失敗,則連同他在意的人,一起萬劫不複。
好一個楚淵!好一個帝王心術!
“大人?”蒼狼察覺到沈默氣息的驟然變化,那是一種壓抑到極致,即將爆發的恐怖平靜。
沈默緩緩將銅管捏碎,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他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深處,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燒。
“計劃提前。”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我們沒有十天了,隻有五天。”
“五天?”蒼狼一驚,“大人,是否太過倉促?弟兄們雖已儘力,但若要執行那種任務,恐怕……”
“沒有恐怕。”沈默打斷他,目光掃過校場上那些拚儘全力的身影,“告訴他們,這不是訓練,是實戰前的最後準備。五天後,我要他們變成真正的‘影子’,能鑽入任何縫隙,能割開任何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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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森然:“目標,京城。任務,清剿。”
清剿!蒼狼瞳孔驟縮。大人這是要……動用這支隱藏的力量,直接對京城的敵人進行外科手術式的精準打擊!這無異於一場軍事政變的前奏!
“大人,如此一來,我們與陛下……”蒼狼喉頭發乾。一旦“黑刃”在京城動手,無論目標是誰,都意味著對皇權的公然挑戰,再無轉圜餘地。
“陛下給了我們十天,不是讓我們去查案,是讓我們去殺人。”沈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他需要一把足夠快、足夠狠的刀,去斬斷那些他不好親自出手的亂麻。我們,就如他所願。”
他看向蒼狼,眼神銳利如刀:“但你要記住,我們這把刀,握刀的人,隻能是我們自己。事成之後,是功成身退,還是……另起爐灶,由不得他楚淵說了算!”
蒼狼心神劇震,他從沈默眼中看到了決絕,以及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瘋狂的野心。大人他……已經不再滿足於隻做一把刀了。
“屬下明白了!”蒼狼單膝跪地,聲音斬釘截鐵,“黑山峪三百‘黑刃’,誓死追隨大人!”
“起來。”沈默扶起他,“將這三百人,分為三隊。‘影牙’隊,由你親自統領,負責最關鍵的目標斬首;‘鬼足’隊,負責製造混亂,切斷聯係;‘暗羽’隊,負責情報支援與撤離接應。具體目標,我會在行動前下發。”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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