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發出了痛苦與瘋狂到極致的咆哮!這聲音彙聚成的音浪,比潘璋罵陣時更加恐怖,仿佛大地本身在哀嚎!比之長社之夜,這些牛角綁縛利刃的火牛,看起來更加猙獰,衝鋒的意誌更加決絕!
劇痛徹底摧毀了牛群最後的溫順。它們低頭,將那雙寒光閃閃的尖刃對準前方,後蹄瘋狂蹬地,然後——衝鋒!
大地再次開始震顫!比戰馬奔騰更加沉悶,更加勢不可擋!上千頭體型龐大的火牛,化作一股燃燒的、布滿尖刃的鋼鐵洪流,以毀滅一切的姿態,迎麵撞向了正狂衝而來的李大目部!
“不——!!!”李大目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化作無邊的恐懼和絕望。他想要勒馬,想要轉向,但身後是洶湧前衝、根本停不下來的部下,左右是混亂的戰場,前方是碾壓而來的死亡洪流!
距離太近了!近到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
第一排火牛,如同移動的攻城錘,狠狠撞入了黃巾人群最密集處!
“噗嗤!哢嚓!啊——!”
利刃入肉的悶響、骨骼碎裂的脆響、人類瀕死的慘叫,瞬間混合成地獄的交響曲!
牛角上的尖刃輕而易舉地刺穿了皮甲,甚至紮穿了簡陋的鐵片,深深楔入血肉之軀。有的火牛低著頭猛衝,尖刃將麵前的黃巾士卒開膛破肚,腸肚混合著鮮血嘩啦流出;有的牛角刺入人體後因為衝力巨大,直接將人挑飛,像個破布袋一樣甩向後方,砸倒一片;有的火牛被數支長矛刺中,但疼痛讓它更加狂暴,頂著矛杆繼續前衝,將持矛者撞得骨斷筋折,然後踐踏而過……
李大目本人首當其衝。一頭格外雄壯、眼珠完全血紅的巨牛,似乎認準了他這個穿著將領盔甲的目標,低頭猛衝而來。李大目狂吼著揮刀劈砍,刀鋒在牛頭上砍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卻未能阻止其分毫!下一秒,那對淬火利刃般的牛角,毫無阻礙地刺入了他的胸膛,穿透了背後的甲胄!
“呃啊——!”李大目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嚎。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冰冷的金屬撕裂肌肉、切斷肋骨、搗碎內臟的觸感。巨牛狂躁地甩頭,將他龐大的身軀如同玩偶般挑到半空,然後重重砸落!尚未斷氣的李大目,甚至來不及感受粉身碎骨的劇痛,無數雙瘋狂的牛蹄和後續衝來的同袍的腳,便已從他身上踐踏而過……這位黃巾悍將,頃刻間便化作了一灘深深嵌入泥濘血土中的肉泥,唯有那柄崩了口的大刀,飛旋著落在遠處。
火牛群根本無視任何阻擋。它們衝垮了李大目部最精銳的前鋒,勢頭不減,繼續朝著黃巾軍縱深衝去!所過之處,一片糜爛。燃燒的牛身點燃了沿途一切可以點燃的東西——破爛的旗幟、散落的衣物、甚至屍體,在牛群後方拉出一條條跳動的火線。
更致命的是緊隨火牛之後的鄧當陷陣軍!
“陷陣之誌!有死無生!殺——!”鄧當長劍高舉,身先士卒,率領著三千養精蓄銳、殺意沸騰的陷陣軍將士,緊跟著火牛衝開的血肉通道,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狠狠刺入了黃巾軍已經混亂的陣型!
他們不理會兩旁的潰兵,目標明確——沿著火牛踐踏出的死亡之路,直插黃巾中軍!刀光閃爍,弩箭連發,將那些被火牛衝散、驚魂未定、完全失去建製的黃巾士卒成片砍倒。他們的任務不是殲滅,而是切割、擴大混亂,將火牛造成的恐怖傷口撕得更大、更深!
“時機到了。”高車之上,蔡澤看著火牛陣成功撕開黃巾前陣,並引發了大範圍的恐慌和混亂,眼中寒光一閃,再次抬手。
這一次,令旗指向中軍本陣最核心的位置——許褚和他的一千玄甲衛重騎兵。
許褚早已等得不耐煩,那雙虎目緊盯著前方亂象,握著镔鐵大刀的手青筋暴起。看到令旗舞動,他猛地一夾馬腹,胯下雄駿的烏騅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
“玄甲衛!”許褚的吼聲如同旱地驚雷,壓過了戰場喧囂,“隨某家——鑿穿敵陣!”
“吼——!”
一千玄甲重騎同時發出了戰吼。他們身披最精良的玄色明光鎧,連戰馬都披著厚重的馬甲,騎士手持長大的馬槊或沉重的鐵戟,在夕陽下如同一尊尊移動的鋼鐵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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