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三裡,臨近西湖。三人離了茶棚,折向西行。日落時分,尋到那藥鋪——門麵不大,匾額陳舊,櫃台上坐著個清瘦的中年郎中,正給農婦把脈。
待病人散去,嶽琨上前低聲道:“劉郎中,郭獨臂讓我們來。”
劉郎中抬眼看三人,目光在辛棄疾臉上停了停,不動聲色道:“後堂說話。”
後堂是間簡陋的診室,藥香濃鬱。劉郎中關上門,轉身便道:“辛先生,你們可算到了。”
三人俱是一驚。劉郎中苦笑:“莫慌,我是陳芷師妹的丈夫。她離臨安前交代過,若有人持邊緣刻箭矢的銅錢來,定是辛先生一行。”他從抽屜裡取出一枚銅錢,邊緣刻痕與陳蓉給的那枚一模一樣。
辛棄疾鬆了口氣,取出銅錢。兩枚錢並在一處,箭矢刻痕竟能連成一線,指向東南方。
“陳芷師姐如今在何處?”蘇青珞急問。
劉郎中麵色黯然:“三個月前,她在瓦舍說書時被皇城司帶走,至今下落不明。我托人多方打聽,隻知關在樞密院獄,史彌遠親自過問此案。”他頓了頓,“但她早有準備,留了話——若你們到了,可去眾安橋南‘聽雨軒’茶館,找掌櫃孫七。孫七是梅隱社舊人,知曉臨安所有暗樁。”
“李壁呢?”辛棄疾問,“聽說他被調職?”
“是史彌遠的手段。”劉郎中冷笑,“李壁雖被調去軍器監,實則是明貶暗保——軍器監掌兵甲製造,正值北伐呼聲高漲之時,這位置反倒緊要。李大人讓他兒子暗中聯絡主戰將領,以備不時之需。”他壓低聲音,“李壁已知你們南來,正在設法接應。但他府邸被監視,不便直接聯絡。”
暮色漸濃。劉郎中安排三人在藥鋪閣樓暫住,又熬了湯藥給辛棄疾。閣樓狹小,僅容一榻一桌,窗外可見西湖一角,水光接天。
嶽琨在樓下與劉郎中守夜。蘇青珞替辛棄疾換藥時,見他麵色雖仍蒼白,但眼中有了神采——那是目標在望的光。
“明日我去聽雨軒。”辛棄疾輕聲道,“你和嶽琨在此等候。”
“不可!”蘇青珞急道,“你傷未愈,若遇險……”
“正因我傷重,他們才不易起疑。”辛棄疾握住她的手,“青珞,我們已到臨安,這是最後一程。沈晦的罪證、山河印的奧秘、周五拚死送來的斷刀之謎,都需在臨安解開。我必須親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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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珞知他心意已決,淚在眼中打轉:“那我與你同去。”
“不,你需要接應嶽琨。若我午時不歸,你們立即離開,去找李壁。”辛棄疾從懷中取出山河印、高宗血詔,塞進她手中,“這些,你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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