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撲上快艇甲板,身體砸在冰冷的金屬上,震得他悶哼一聲。
他咬牙撐起,左手擰動鑰匙,引擎咆哮,右手同時調轉槍口,對著碼頭纜繩扣動扳機。
“砰!砰!”
拇指粗的纜繩應聲而斷。快艇像脫韁的野馬,猛地向後一挫,隨即箭一般躥向漆黑的海麵。
“噠噠噠噠——”
子彈追著船尾掃射,徒勞的在船體上濺起一串火星。
琴酒趴在船舷後,儘可能的壓低身形,快艇速度越來越快,碼頭很快就消失在他視線中。
海風裹挾著鹹腥和血腥味灌進肺裡,琴酒靠在駕駛座旁,撕開大衣下擺,用力勒緊腰腹的傷口。
血暫時被壓住,但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他瞥了一眼後視鏡——沒有船隻追來。
那個男人···他到底想乾什麼?有意放水,還是覺得自己傷勢過重,就算逃跑了也會死在半路?
琴酒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需要安全的地方處理傷口,需要情報,需要弄清楚組織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貝爾摩德的發信器也必須立刻處理掉。
摸索著領口內側,指尖觸碰到那個微小的硬物,他用力一摳,發信器被捏碎,隨手拋進翻滾的海浪裡。
太陽已經落山,快艇在黑暗的海麵上疾馳,引擎單調的轟鳴成了唯一的聲音。
失血帶來的眩暈感一陣強過一陣,琴酒用力的咬下唇,鐵鏽味在嘴裡蔓延,用疼痛保持清醒——不能倒下,倒下就會死,他還有事情沒有做完。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海麵出現一片影影綽綽的輪廓——是防波堤。
快艇減速,緩緩靠向一處被礁石半掩的缺口。
快艇熄了火,琴酒拖著沉重的身體翻下船,涉著齊膝深的冰冷海水爬上布滿苔蘚的石階。
他抬眸四顧,循著記憶中的方位,找到了一處半埋在地下的掩體。
這裡曾經是一名組織叛徒逃跑途中停留的安全屋,沒想到會被自己用上。
沉重的鐵門打開,一股混合著灰塵和機油的味道撲麵而來,他踉蹌著進去,反手鎖死門。
黑暗中,琴酒摸索著按下了牆上的開關。
“滋啦!”刺耳的電流聲,昏黃的燈光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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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空間不大,隻有幾平米。
一張行軍床,一個櫃子,角落裡堆著些蒙塵的工具箱。
他坐在床邊,扯開大衣和襯衫——繃帶已經完全被血液浸透,甚至黏連著皮肉。
他找到醫療包,拿出剪刀,咬著牙剪開繃帶,傷口猙獰地翻卷著,邊緣泛白。
倒上雙氧水,劇烈的刺痛讓他渾身肌肉繃緊,額頭青筋暴起,但一聲沒吭。
簡單處理完最嚴重的傷口,琴酒又包紮了一下被貝爾摩德劃出來的新傷口。
做完這一切,他幾乎虛脫。
琴酒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著眼,急促的呼吸在狹小的空間裡回蕩。
伏特加死了。
基安蒂死了。
科恩死了。
賓加···咎由自取。
組織被推上了風口浪尖,幾十年的隱藏在朝夕之間化為烏有···可能真的要完了。
而這一切,竟然是被一個從未見過的敵人推著走到這一步。
最屈辱的是,他琴酒,竟然成了別人棋盤上的棋子。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沉悶的敲擊聲,從厚重的鐵門外傳來。
琴酒瞬間睜眼,瞳孔縮緊,右手閃電般抓起床邊的伯萊塔,槍口死死指向門口。
這裡不可能有人來!除非···他猛地想起那個男人意味深長的眼神,難道發信器不止一個?還是···安全屋暴露了?
“咚、咚。”敲門聲不急不緩的響起。
琴酒屏住呼吸,全身肌肉蓄勢待發,他悄無聲息地移動到門邊,側耳傾聽。
隻有海浪撲打在岩石上的聲音。
他沉默著,槍口紋絲不動。
外麵的人似乎很有耐心,隔了幾秒,敲擊聲第三次響起,然後,一個刻意壓低的、模糊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
“我是醫生,需要幫助嗎?”一個女人的聲音。
琴酒眼神一冷,這裡怎麼可能會有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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