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
她說下次。
我心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劈裡啪啦，冒著甜滋滋的氣泡。
「好。」我用力點頭，「下次看喜劇，或者懸疑，都行。」
我們從電影院出來，天已經有點黑了。華燈初上，城市熱鬨起來。
「餓嗎？」我問，「找個地方吃飯？」
她想了想，點頭。「好。」
我們去了附近一家商場，找了家不用排隊的簡餐店。點了兩份套餐，麵對麵對坐著吃。
吃飯的時候，話也不多。
但氣氛很自然，不像剛開始那麼尷尬。
她會把她盤子裡的西蘭花夾給我，說是不愛吃。我也會把我不喜歡的胡蘿卜夾給她。
很自然的動作，好像我們已經這樣做了很多次。
吃完飯，我們沿著步行街慢慢走。
晚風很舒服，街上人來人往，很熱鬨。兩邊是閃爍的霓虹燈，空氣裡有食物和各種香料的味道。
我們路過一家夾娃娃機店。宋知意停下腳步，看著櫥窗裡一個很大的粉色兔子玩偶。
「想要？」我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搖搖頭。「看看。」
但我已經去換遊戲幣了。「試試，我夾娃娃還行。」
我投了幣，操控搖杆。第一次，沒中。第二次，差一點。第三次，爪子抓住了兔子耳朵，晃晃悠悠地挪到出口，然後掉了。
「可惜。」我有點懊惱。
「沒事。」她說，但眼睛還看著那個兔子。
我又試了幾次，還是沒成功。宋知意忽然說：「我來試試。」
我把位置讓給她。她投幣，表情很專注，眼睛緊緊盯著爪子，小心地調整位置。然後，按下按鈕。
爪子落下，精準地抓住了兔子的脖子，穩穩地移到出口，鬆開。
兔子掉了出來。
她彎腰，從出口拿出那個比她腦袋還大的粉色兔子，抱在懷裡。然後轉過身，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
「抓到了。」她說，聲音裡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雀躍。
我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這麼生動的表情，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小女孩。我忍不住笑了。
「厲害。」我說，「深藏不露啊。」
她抱著兔子，把臉埋進兔子柔軟的身體裡蹭了蹭，隻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
可愛死了。
我在心裡說。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抱著那個兔子玩偶，引來不少路人的目光。她也不在意，偶爾會用手指捏捏兔子的耳朵。
地鐵上人很多，我們沒找到座位，就站在角落。我一手拉著吊環，一手虛虛地護在她身側，怕別人擠到她。她抱著兔子，站在我麵前，很近的距離，我能聞到她發頂的香味。
地鐵搖晃，她沒站穩，身體往前傾了一下。我下意識扶住她的胳膊。
她抬頭看我，距離很近。地鐵的光線明明滅滅，映在她眼睛裡，像碎了的星星。
「小心。」我說，手沒鬆開。
「嗯。」她應了一聲，也沒動。
我們就這麼站著，很近。周圍是擁擠的人群，嘈雜的聲音，但我們之間好像有個小小的、安靜的空間。她的手抓著兔子玩偶，我的手指著她的胳膊，隔著薄薄的針織衫，能感覺到她手臂的溫度。
誰也沒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站著，直到廣播報出她要下的站名。
走出地鐵站，離她家小區還有一段路。夜更深了，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今天……」我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多餘。
「今天很開心。」她接過話，聲音在夜色裡很輕，但很清晰。
我看著她抱著兔子玩偶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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