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裡的空氣彌漫著汗水、機油和鐵鏽的混合氣味。
奎特斯站在場地邊緣，手裡拿著數據板，目光掃過麵前列隊的戰士。二十個人，都是他從各小隊裡精心挑選出來的——不是最強壯的，不是最瘋狂的，是最適合這次任務的。擅長潛行，擅長精密作戰，擅長在絕對安靜中完成殺戮。
血牙站在第一排，右腿還微微跛著，但站得很穩。他的盔甲已經重新塗裝過，從暗紅色改成了帝國製式的銀灰色，肩甲上的惡魔牙齒裝飾全部摘掉了，換成了一塊臨時打印的帝國鷹徽貼紙。貼紙邊緣有點翹，在燈光下閃著廉價的光澤。
其他隊員也差不多。每個人的盔甲都做了改裝——爆彈槍加裝了細長的消音器，槍管看起來比平時粗了一圈；動力甲的關節處額外增加了潤滑，確保移動時不會發出太大的伺服嗡鳴；目鏡切換到了非標準的微光模式，濾掉了那些代表混沌能量的色彩波段。
“抬頭。”奎特斯說。
二十個人同時抬頭，目鏡後的眼睛盯著他。
“你們知道任務是什麼。”奎特斯的聲音透過盔甲傳出，平穩得像在朗讀說明書，“偽裝成帝國風暴兵，潛入鋼鐵搖籃極地要塞，關閉虛空盾發生器。成功，血魂號拿下鑄造世界，所有人都有重賞。失敗，我們死在那邊，或者回來後被凱拉斯處決。”
沒有人說話。
訓練場裡很安靜，隻有通風係統低沉的嘶嘶聲，還有遠處其他區域傳來的隱約吼叫。燈光是慘白的，照在那些銀灰色的盔甲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這次行動有幾個關鍵點。”奎特斯繼續說，“第一，偽裝必須完美。帝國風暴兵的盔甲樣式、行為模式、甚至走路的姿態都和我們不一樣。未來十天，你們要重新學習怎麼像帝國走狗一樣行動。”
他頓了頓。
“第二，保持絕對安靜。潛入過程中，任何不必要的聲響都可能暴露我們。所以從今天起，所有人要學會用最低功率的伺服模式移動，學會控製呼吸，學會在不需要的時候徹底關閉盔甲的外部揚聲器。”
血牙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沒開口。
“第三，服從命令。”奎特斯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這次行動沒有個人榮耀，沒有熱血衝鋒，隻有精密的配合和絕對的紀律。如果有人擅自行動，或者因為控製不住殺戮欲望而暴露，我會親手處理。”
他說“處理”兩個字時語氣很平淡，但所有人都聽懂了意思。
處理就是處決。
“現在開始訓練。”奎特斯收起數據板，“第一項，走路。”
隊員們麵麵相覷。
走路？阿斯塔特從改造完成那天起就會走路，走了幾百年，幾千年，還需要訓練？
奎特斯沒有解釋。他走到場地中央，轉過身，開始演示。
那不是他們平時那種沉重、有力、充滿威懾的步伐。而是一種更輕、更穩、更……經濟的步伐。每一步的落腳點都精確計算過，腳跟先著地，然後腳掌，然後腳尖，像貓一樣柔軟。動力甲的伺服器調到最低功率，關節的嗡鳴幾乎聽不見。身體的姿態微微前傾，像是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但又不過於緊繃。
他走了個來回，然後在隊伍麵前停下。
“看清楚了嗎？”
隊員們點頭，但表情困惑。
“帝國風暴兵受過專業訓練，他們的步伐有特定的節奏和韻律。”奎特斯說，“監控係統和有經驗的守衛能聽出區別。所以你們要忘記自己習慣的方式，重新學習。”
他指向場地另一頭。
“每人來回走十遍，我會在旁邊糾正。開始。”
隊員們開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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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走的是血牙。他邁出第一步時，奎特斯就喊停了。
“太重。”奎特斯說，“你是在跺腳，不是在走路。動力甲重量一噸半，但你落地時的衝擊力聽起來像三噸。調整伺服器的緩衝參數，讓落腳更柔和。”
血牙點頭，在盔甲的控製麵板上操作。他再次嘗試，這次好了一些，但奎特斯還是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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