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後慢慢褪去了暗綠色,重新開出了白的、黃的、紫的花。蝴蝶不需要人。但人需要蝴蝶。他需要知道封鎖牆外麵還有東西在飛,翅膀扇動時發出那種幾乎聽不見的沙沙聲。
他把碗放在膝蓋上,對著灶膛裡的火說了一句話。聲音比剛才更小,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明天還有麵。”
灶膛裡的火跳了一下,像是回答。王桂芳聽到了這句話。她手裡的擀麵杖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擀。
聖輝城,政務院頂層辦公室,10月23日,深夜。
雷諾伊爾站在窗前。窗外,聖輝城的燈火在夜色中連成一片。不是戰前那種繁華的商業燈光——是居民區裡每一扇窗戶後麵亮著的灶火。那些灶火比路燈更暗,但更密。每一盞灶火背後都有人在做飯。
他腦子裡還有很多數字在轉:首批補償基金已撥付,東川省七個糧倉的庫存清點完畢,歐克利坦港口外圍的艦群今天完成了第一次跨戰區自主協調炮擊。這些數字排著隊,和他的心跳一起保持著穩定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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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誌今天來了一趟辦公室,把戰時農業補償基金的第一批撥款報告放在他桌上。報告封麵上貼著一張便簽,上麵寫著:首批已撥。後續按季度核定。便簽的右下角有一個極小的墨點——那是方遠誌複核無誤的標記。雷諾伊爾看著那個墨點,想起安東尼多斯在很多年前簽完第一版特恩幣發行方案後,用鋼筆在頁尾點的那個墨點。兩個人點的位置一模一樣——右下角,離頁邊距一個指節的寬度。
他把報告放下,拿起筆,翻開一份新的文件。文件封麵是空白的。他需要在上麵寫下第一個字。筆尖在紙麵上方懸停了一瞬。他想起王桂芳在揉麵時手掌感受到的油潤感,想起老孫喊“放糧了”時肺裡的氣被全部掏空的瞬間,想起周全有把油瓶上的標簽看了又看才放回灶台上的動作,想起任東把筷子橫放在碗口上看著灶膛裡的火說“明天還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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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