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以太傅之身“榮養”京師,遠離了函穀關的烽火與朝堂上直接的刀光劍影,卻將精力投入到了另一場更為深遠、關乎未來的“戰爭”之中——塑造天子劉辯。
劉辯年已十五,按禮已近親政之年。然而,他自幼被寄養在道士史子眇家中,所學無非是些道家經典、符籙咒語,於治國理政、經世韜略幾乎一竅不通,加之天性較為懦弱,遇事缺乏主見,這才在何進被殺、宦官之亂時表現得驚慌失措,軟弱可欺。這也正是何太後與呂布如今能牢牢掌控局麵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現在,呂布要改變這一點。並非為了立刻還政於帝,而是要為未來布局,為自己和這個風雨飄搖的帝國,培養一個合格的、至少是能明辨是非、懂得權術的繼承人。更深層的,他也需在劉辯心中,打下屬於自己的烙印。
長樂宮的偏殿,成了新的“課堂”。呂布以“為陛下講解經義、強健心誌”為名,每日都會花費大量時間與劉辯獨處。
起初,劉辯對這個曾經凶名赫赫、如今看似“病弱”卻目光深處依舊讓他有些畏懼的將軍太傅,頗為緊張。但呂布收斂了所有鋒芒,極富耐心,他從不是枯燥地說教。
“陛下可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呂布用最淺顯的語言,引入民本思想,“這天下,看似是陛下的,實則是千千萬萬黎民百姓的。君主若視民如草芥,則民視君如寇仇。君主若愛民如子,則江山穩固。昔日秦之暴政,二世而亡,便是此理。”他悄然融入了些許後世以人為本的治理理念。
他講解《孫子兵法》,卻不局限於奇正相合,更引申出戰略與戰術的區別,全局觀與資源調配的重要性。“陛下,為君者,不必親自衝鋒陷陣,但要懂得如何選將、如何定策、如何平衡朝堂,這朝堂之爭,有時比戰場更為凶險。”他將管理學中的組織行為學、資源優化概念,以劉辯能理解的方式娓娓道來。
他甚至大膽地,以假設和譬喻的方式,向劉辯描繪了一種不同於當下“家天下”的構想。
“陛下,假設有一種製度,並非天子一人獨斷,而是由天下賢德之士共聚一堂,商議國是,謂之‘內閣’或‘議會’。天子垂拱而治,監督其運行,確保最終決策利於國家萬民……當然,此乃理想之境,需民智大開,道路甚遠。”他播種下思想的種子,並非指望立刻發芽,而是要開闊這位少年天子的視野。
對於更激進的思想,如強調階級與矛盾的某些哲學,呂布則更加隱晦,將其轉化為對“豪強兼並、百姓困苦”現狀的分析,引導劉辯思考土地、賦稅與百姓生計的關係,思考“為何黃巾會起事”,潛移默化地灌輸“均貧富”、“重民生”的樸素觀念。
劉辯起初聽得懵懂,但呂布講得深入淺出,結合曆史典故和當下實例,漸漸激發了他的興趣。他發現自己這位太傅,並非隻會打仗的武夫,其見識之廣博、思慮之深遠,遠超他接觸過的任何一位大儒。尤其那些關於“權力製衡”、“民心向背”的道理,讓他隱隱觸摸到了以往從未想過的層麵。他眼中對呂布的畏懼漸漸被好奇和一絲崇拜取代,開始主動提問,雖然問題依舊稚嫩,卻顯露出思考的跡象。
何太後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情複雜。她樂於見到兒子成長、開竅,這能讓他們母子地位更加穩固;但她也隱隱感到,呂布灌輸給劉辯的某些思想,似乎超越了這個時代,讓她有些不安。然而,她對呂布的依賴和情感已深,加之呂布此舉名義上是為了培養皇帝,她隻能將這份不安壓在心底,甚至有時會參與進來,以母親的視角補充一些宮廷權術和人心險惡的實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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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培養劉辯的同時,呂布與何太後的“同盟”運轉得更加默契。呂布在幕後分析局勢,出謀劃策;何太後則在台前,利用皇權的餘威和日漸增長的政治手腕,與王允、楊彪等世家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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