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合、淳於瓊等將領,對此事也態度曖昧。他們欽佩曹操及夏侯惇等人的能力,但又本能地警惕這些外來者可能分薄自己的權柄與資源。
袁紹被吵得心煩意亂。理智上,他知道許攸和袁尚的擔憂有道理,曹操確實危險。但情感上,他又隱隱覺得袁譚的“用人”之說,似乎更符合他“雄主”的自我期許,也能緩解當前四麵楚歌的壓力。尤其探馬來報,呂布在洛陽似乎並無因曹操北投而立即大舉北上的跡象,反而在著力消化豫州,鞏固兗州,這讓袁紹緊繃的神經稍鬆,對曹操的“急需”程度似乎也下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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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此事容後再議。”袁紹再次使出拖延戰術,“孟德遠來疲憊,且讓其休養些時日。河內、並州防務,自有張合、淳於瓊等將主持,暫且無憂。多派些人手,‘護衛’好曹公宅邸便是。”
許攸暗歎,知道袁紹終究下不了決斷。他看了一眼麵帶得色的袁尚和眉頭微皺的袁譚,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曹操就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表麵平靜,底下卻已暗流洶湧。而明公的優柔與諸子的暗鬥,正在為這顆石子提供最好的掩護與助力。
鄴城的雪,時落時停。曹操深居簡出,每日不過讀書、弈棋,偶爾在許褚嚴密護衛下,於宅內小園散步,對袁紹的任何安排都表現得恭順無比。夏侯淵、曹仁等人,也按照吩咐,與袁紹軍中將校有些尋常往來,絕口不提政事軍事。
然而,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一些細微的變化正在發生。夏侯淵在一次“偶遇”袁譚部將的飲宴中,“無意間”談及當年兗州防禦呂布騎兵衝鋒的幾種戰法,引得對方連連追問;曹仁向張合請教河北冬季軍械保養難題時,“順帶”提起了兗州匠人改良弩機的一些思路;甚至荀彧,也在一次袁紹召集的少數文士清談中,對冀州某郡的戶籍統計方法,提出了一個看似微不足道、卻更有效率的小建議,得到了負責此事的官員私下感謝。
這些點點滴滴,如同緩慢滲透的水滴,悄無聲息。袁紹及其核心謀士或許尚未察覺,但在冀州龐大而略顯臃腫的官僚與軍事體係中,一些中下層的人,開始覺得這些“曹公舊部”似乎並非傳說中那般桀驁危險,反而有些真才實學,且態度謙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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