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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關東兵的哄笑戛然而止,大阪兵們驚愕地看著。雄二趁機猛地低下頭,將眼中翻湧的悲憤、殺意和恥辱狠狠壓回心底,再抬起頭時,臉上隻剩下士兵麵對長官怒斥時應有的惶恐和一絲對同伴莽撞的“惱怒”。
“混蛋!怎麼走路的!”雄二對著地上的阿誠厲聲嗬斥,隨即轉向柴崎,深深鞠躬,“非常抱歉,柴崎少尉!這個新兵笨手笨腳!我馬上帶他去領罰!”他語氣急促,姿態放得極低。
柴崎被潑了一身臟水,狼狽不堪,滿腔的殺意和試探被這意外打斷,看著周圍士兵各異的眼神,尤其是那幾個關東軍曹長戲謔的目光,他隻覺得一股邪火無處發泄。他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瑟瑟發抖”的阿誠,又死死盯住彎腰鞠躬的雄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管好你的人!再有下次……哼!”他終究沒找到由頭,隻能帶著一身汙穢,恨恨地轉身離開。
人群在軍官的嗬斥下漸漸散去。雄二拉起地上的阿誠,少年那隻獨眼飛快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冰冷的默契和擔憂。雄二沒有道謝,隻是用力捏了一下阿誠瘦削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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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營區死寂。雄二躺在冰冷的通鋪上,睜著眼睛。耳邊反複回蕩著關東兵醉醺醺的炫耀:“八個女的投江……痛快!真痛快!”眼前交替閃過啞巴老頭扭曲的屍體、渡邊鏡片後深不可測的目光、柴崎陰毒的逼視,以及……那八雙消失在牡丹江波濤中的、決絕的眼睛。
恥辱如同毒藤纏繞心臟,窒息感從未如此強烈。穿越者的先知先覺,在這血腥的泥沼中顯得如此蒼白可笑。他改變不了曆史的洪流,阻止不了那慘絕人寰的“三光”,救不下那投江的八女,甚至保不住一個收泔水的啞巴老頭!他連自己的憤怒,都要在柴崎的刀鋒下偽裝成惶恐!
一股近乎絕望的悲愴湧上心頭。但在這絕望的深淵裡,那八女攜手投江的決絕背影,卻像黑暗中的一道閃電,劈開了他靈魂深處的混沌!她們用生命發出的無聲呐喊,比任何控訴都更震撼!在絕對的黑暗麵前,在無法阻止的暴行麵前,個人的力量渺小如塵埃。但……這就能成為麻木的理由嗎?就能心安理得地隻為自己苟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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