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外地口音、裹著頭巾的男人來問過,有沒有活的‘雪裡鑽’(伶鼬的民間叫法),願意出高價。老板說那東西機靈得很,不好抓,偶爾有獵戶送來也是死的,做皮子用。那人似乎很失望,走了。”
裹頭巾的外地男人……會是碼頭生麵孔之一嗎?還是馴猴兄妹中的哥哥?
“還有,”衙役繼續道,“在碼頭那邊也打聽到,大概四五天前,有人看到一條不大的烏篷船,天黑後靠在僻靜處,船上好像有輕微的動物叫聲,但沒見人下來,後半夜船就劃走了。”
船?蘇硯眼神一凝。如果賊人有船,那麼他們進出樂平、轉移贓物甚至隱匿行蹤都方便得多!運河水位回升,漕船增多,一條小小的烏篷船混在其中,毫不顯眼。
“那條船有什麼特征?後來可曾再出現?”
“天色暗,看得不真切,隻說船身烏黑,比尋常漁船略小些,船頭好像掛了個舊燈籠,但沒點亮。後來沒注意是否再出現。”
烏篷船……舊燈籠……這倒是個辨識特征。
“傳令下去,讓運河沿岸巡河的兄弟,留意這樣一條烏篷船。但不要大張旗鼓,暗中留意即可。”蘇硯吩咐。同時,他心中隱隱覺得,這夥賊人的組織和準備,比他預想的還要周密。有陸上的踩點者、馴獸人、接應點,可能還有水路交通工具和銷贓渠道。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悅來客棧地字號房的燈亮了許久。窗戶緊閉,窗紙上映出兩個模糊的人影,似乎在低聲交談,偶爾有細微的、難以辨別的窸窣聲傳出。
對麵茶攤,扮作客商的衙役換了人,桌上的茶早已涼透。
子時左右,客棧二樓那扇窗,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一個極其小巧、幾乎融入夜色的灰影,順著窗欞滑下,落在客棧後牆的陰影裡,眨眼間便消失不見,速度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幾乎在同一時間,負責監視客棧後巷的衙役,似乎聽到一聲極短促的、如同鳥鳴又似鼠叫的輕響,但放眼望去,巷子裡空蕩蕩,隻有月光灑在青石板上的清輝。
他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困出了幻覺。
而地字號房的窗戶,已經重新關得嚴嚴實實。
這一夜,樂平縣城平安無事,再無竊案發生。
但蘇硯收到夜間監視的報告後,心中卻無半點輕鬆。
那溜出窗戶的灰影,很可能就是被馴養的伶鼬!它夜裡出去做什麼?是繼續踩點,傳遞信息,還是……在為什麼行動做最後的準備?
這對兄妹,恐怕快要動手了。
而他們的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蘇硯的目光,再次掃過那份列有樂平眾多富戶的名單。必須儘快找出賊人的目標規律,或者,設下一個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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