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迷魂澗”對岸堅實的土地,三人都有一種虛脫般的恍惚感。回頭望去,翻湧的雲霧吞噬了方才那座由水靈之力構築的冰橋,也隔絕了深淵對麵佐藤博士等人氣急敗壞的叫罵與槍聲(子彈已無法跨越這百米天塹),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奪路狂奔隻是一場噩夢。
然而,背後傷口火辣辣的疼痛、過度消耗後身體的顫抖、以及懷中那幾塊光芒內斂、仿佛也耗儘了力量的鼎跡殘片,都在清晰地提醒著阿貴,一切都是真實的。他們僥幸逃出生天,但付出的代價不小,尤其是那塊太湖殘片,靈光黯淡,短時間內恐怕難以再動用其力量。
陳驥之喘息稍定,立刻將目光投向了眼前這片陌生的地域。與對岸那扭曲詭異的林木不同,這邊岸上的植被雖然同樣茂密,卻顯得正常了許多,是典型的亞熱帶常綠闊葉林,隻是空氣中彌漫的霧氣依舊濃重,帶著一股沁入骨髓的濕冷。
“這裡……還是‘迷魂澗’的範圍嗎?”阿貴忍著痛問道,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脫離了追兵的威脅,但這片被當地人視為禁區的地域本身,就足以讓人心生警惕。
引路的年輕獵人岩甩,此刻臉上卻露出了茫然和恐懼交織的神色。他望著四周幾乎一模一樣的參天大樹和濃霧,聲音發顫:“我……我也不知道了……阿爸隻教過我如何走到澗口祭壇,從沒說過過了澗之後該怎麼走……老人們都說,迷魂澗這邊,是‘有進無出’的……”
連向導都迷失了方向!陳驥之的心沉了下去。他抬頭看了看被濃密樹冠和霧氣遮蔽的天空,根本無法辨別方位。掏出懷表,指針也在胡亂轉動,這裡的磁場顯然異常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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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停留,必須儘快找到出路,或者至少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讓你處理傷口。”陳驥之對阿貴說道,語氣不容置疑。阿貴背後的傷勢不能再拖了。
三人不敢深入叢林,隻能沿著崖壁的邊緣,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腳下的地麵濕滑,布滿苔蘚和腐爛的落葉,每走一步都必須格外小心。濃霧如同白色的幕布,將視野限製在十步之內,周圍寂靜得可怕,隻有三人的腳步聲和喘息聲在林中回蕩,更添幾分陰森。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似乎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撥開垂落的藤蔓,他們驚訝地發現,眼前竟然是一片規模不小的古代建築遺跡!
殘垣斷壁掩映在荒草與巨樹之間,依稀能看出曾經宮殿或廟宇的輪廓。建築用的石料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青黑色,上麵雕刻著繁複的、與中原風格迥異的圖案,多是各種蛇蟲、異獸以及日月星辰的抽象符號,帶著一股蠻荒而神秘的氣息。
“這是……古滇國的遺跡?”陳驥之蹲下身,仔細辨認著一塊倒塌石柱上的刻紋,眼中閃過一絲驚疑。滇文化是雲南地區古老的青銅文明,其遺跡多分布在滇池周邊,沒想到在這哀牢山深處的絕地,竟然也隱藏著一處!
難道,代表西南之地的鼎跡,與這消失的古滇國有關?
這個發現讓陳驥之精神一振。他示意阿貴和岩甩提高警惕,然後小心翼翼地向著遺跡深處走去。
越往深處,遺跡保存得相對越完整。他們穿過一道坍塌了一半的巨大石門,進入了一個類似廣場的區域。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用整塊黑色巨石雕琢而成的、造型奇特的異獸雕像。那異獸龍頭、虎身、蛇尾,背生雙翅,腳下踏著雲霧,形態威猛而詭異,是滇文化中常見的圖騰形象。
而就在那異獸雕像張開的巨口之中,赫然含著一件東西——那是一個造型古樸、隻有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暗金色、表麵刻滿了與鼎跡殘片類似山川紋路的——三足小鼎!
雖然體積很小,但其散發出的那種厚重、蒼茫、承載山河的意蘊,卻與阿貴懷中的六塊鼎跡殘片同源,甚至更加純粹和完整!
第七塊鼎跡!而且,似乎是一個相對完整的、微縮的鼎器!
陳驥之和阿貴的心跳驟然加速!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在這絕境之中,竟然直接找到了一個完整的鼎器(雖然是微縮的)!
然而,就在他們為這意外發現而激動時,岩甩卻發出了驚恐的低呼,指著那異獸雕像的腳下:“血……血祭坑!”
陳驥之和阿貴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在那異獸雕像的底座周圍,地麵向下凹陷,形成了一個直徑約丈許的圓形石坑。石坑內壁呈暗紅色,仿佛被鮮血浸染了無數歲月,即使過了這麼多年,依舊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坑底散落著一些早已腐朽的骨骼碎片,有人類的,也有動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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