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那目光複雜難明,最終化為一片深沉的漠然。他轉過身,邁步走出工具棚,高大的身影很快融入沉沉夜色,沉穩的腳步聲不疾不徐,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風聲裡。
棚內,再度隻剩秦羽一人。他如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虛脫般順著農具滑坐在地,大口喘息著,渾身骨頭仿佛都散了架。冷汗浸透內衫,緊貼著皮膚,帶來陣陣冰涼的戰栗。與父親這短暫卻激烈的對峙,比任何一次生死冒險都更耗心神,更像一場耗儘精神力的鏖戰。
父親最後那兩個字,“活著”,是冷酷的告誡,提醒他認清自己的渺小;又似一聲充滿無奈與沉重代價的歎息?他究竟知道多少?在這盤殺機四伏的棋局中,他是冷眼旁觀的棋手,是被蒙蔽的傀儡,還是身不由己的參與者?
秦羽靠在冰冷的農具上,懷中日記本的棱角依舊硌著疼痛的胸口。他沒有得到任何答案,反而陷入了更深的迷惘、警惕與悲涼。但他清楚,父親這座他一直想逃離的大山,並非如他所想的那般鐵板一塊,其內部,似乎也藏著不為人知的暗流、矛盾與……痛苦?
他不能依靠父親,更不能抱有任何天真的幻想。唯一能依靠的,隻有自己磨礪的意誌,懷中這些用命換來的線索,以及那個目的不明、卻似乎同樣在對抗著什麼的青衫客。
他掙紮著爬起來,四肢百骸滿是疲憊,眼神卻異常清醒。必須儘快離開這裡,回到偏院,消化日記內容,籌劃下一步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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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悄悄探出頭,警惕地望向秦嘯天離去的方向時,卻愕然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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