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正暗罵一聲,來不及多想,翻身躍下牆頭,落地瞬間腳尖一點,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竄入旁邊的小巷。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兵器出鞘的聲響,但他沒有回頭,借著對地形的不熟悉一路狂奔,拐過兩個彎後縱身一躍,攀上一棵老槐樹,藏進濃密的枝葉間。
追兵從樹下跑過,罵罵咧咧地散開搜查。贏正屏住呼吸,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才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他靠在樹乾上,腦中飛速運轉。
宮裡、虎符、江南、父親臨終的眼神……這些碎片像是一盤散亂的棋子,隱隱指向同一個方向。而那個在餛飩攤吃早飯的將軍,顯然不是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
他摸了摸懷中的半塊玉佩——那是父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原本以為隻是普通的家傳之物,現在看來,恐怕另有玄機。
贏正在樹上待到日頭偏西,確認安全後才滑下來。他沒有回客棧,而是徑直走向城東的馬市,買了一匹快馬,又備足了乾糧和水。
臨走前,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城池。
不管江南有什麼在等著他,這一趟,非去不可。
馬蹄踏碎夕陽餘暉,揚起一路煙塵。贏正伏在馬背上,任由風聲灌滿雙耳。他的腦海裡反複回響著那句話——“讓他去江南,自然會有人替他做選擇。”
替我做選擇?
他冷笑一聲,攥緊了韁繩。
抱歉,我贏正的選擇,從來隻由我自己來定。
暮色四合時,贏正已策馬奔出三十裡地。
官道兩側的稻田被晚霞染成一片金黃,遠處村莊升起嫋嫋炊煙。一切看起來寧靜祥和,但他不敢放鬆警惕。那封沾血的警告信、胡同裡聽到的對話、以及“宮裡”這兩個字,像三根刺紮在他心頭。
前方出現一座石橋,橋下河水潺潺。贏正勒馬減速,正要過橋,餘光忽然瞥見橋墩上刻著一個奇怪的符號——一個圓圈,中間橫著一道豎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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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瞳孔微縮。
這是父親生前教他的暗號,代表“危險,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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