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出——
臧本下介。
他血跡斑斑，軍服被火烤得發皺，手裡那把銀色手槍在火裡閃出冷光。看見前方那兩道背影——一個中國少年，一個山田的女兒——他眼睛瞬間充血，像要把人活吞。
“麗子——你敢背叛帝國？！你父親的一切都毀在你手上！！”
麗子猛地回頭，舉槍，眼神冷得像刀鋒擦過冰麵。
“臧本。”
她的聲音發抖，卻比槍更硬，“我從來沒背叛誰。是你們……不配做人。”
砰——！
子彈擦著臧本臉頰飛過，帶起一條火線般的血痕。血順著下巴滴落，他卻像感覺不到疼——或者說，疼痛已無法撼動他的瘋狂。他笑了，咧開嘴，露出煙熏黃的牙。
“不配做人？”他嘶啞道，“那你們配嗎？你們這些軟弱的東西，隻會拖累帝國的前進——”
話沒說完。
因為陳樹開槍了。
不是瞄準臧本，而是瞄準他頭頂那根已經開裂的橫梁。子彈擊中鋼筋連接處，金屬發出刺耳斷裂聲。
哢——嚓——
橫梁掉了下來。
臧本本能後退，卻仍被砸中肩膀，慘叫一聲，手槍脫手飛出，整個人被壓在橫梁下。傷腿扭曲得詭異，骨頭很可能斷了。
“走！”陳樹抓住麗子的手腕，掌心燙得像要融化，“趁現在！”
麗子隻猶豫了零點一秒就點頭。她最後看了臧本一眼——那個曾讓她父親畏懼的瘋子，此刻像一條被困住的蛆蟲，在煤灰裡掙紮。她眼裡沒有憐憫，隻有一種徹底的決絕：這場地獄，他終於也該嘗一口。
兩人再度衝入硝煙，手依舊緊緊牽著。
那牽握不隻是為了不走散，更像在絕境裡說不出口的信任：並肩、相守、共赴。兩個來自不同世界、不同立場的少年少女，在燃燒的礦井裡被命運擰成一股繩。
地麵開始更劇烈地震動。
這次不是爆炸，而是更深處、從地核傳來的顫。整座礦井像垂死巨獸，在最後一次痙攣——骨頭要斷，皮肉要裂，所有通道都在發出瀕死的呻吟。
三號井上層。
喬磊、喬伊與山田光彥帶著一群礦工往外衝。煙霧像潮水淹向井口，木支架在火裡劈啪斷裂，落下時像一排排倒下的骨。
“快！出口要塌了！”
喬磊嘶吼著，用身體頂住一扇即將倒下的鐵門，讓礦工們通過。他手臂青筋暴起，額頭汗如雨下，可門太重，一寸寸往下壓。
“哥——！”喬伊衝上去，用肩一起頂。
山田也加入，三個人的力量才勉強撐住。礦工們一個接一個鑽過去，有人回頭想幫，被喬磊吼回去：“走！別停！”
最後一人通過，三人同時鬆力撲向門另一側——鐵門轟然倒下，震起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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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樹他們呢？！”喬伊爬起來就問。
“我不知道！”喬磊咳著，“隻聽見槍聲在下麵！”
喬磊臉色瞬間鐵青。
“那小子——又回去了？！”
他一拳砸在牆上，指節破皮，血順著牆壁往下流，他卻像沒感覺。那不是疼，是恐懼——如果陳樹死在下麵，他怎麼對陳樹的母親交代？怎麼對自己交代？
他猛回頭吼：
“山田先生！你帶他們走！我下去找他！”
山田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神沉得像壓著整座礦井的黑。
“我跟你一起。”
“你——”
“我女兒也在下麵。”山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而且……這是我欠的債。”
兩人對視一眼，沒再說話，轉身就下——一個為弟弟般的同伴，一個為女兒，也為贖罪。火光漸暗，硝煙在甬道裡打旋，像無數看不見的手撕扯空氣。
可他們往下沒走到五十米，就遇上塌方。
整段通道被堵死，碎石與鋼筋交織成一堵牆。喬磊用力推、用撬杠撬，岩石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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