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去的筵席
【王錦義視角】
後麵的回憶被時間和我的大腦塗抹的斑駁,大抵過於平淡且幸福,反而沒能讓我有什麼特殊的記憶點。
我與他這段友情最後的結局是分別,像偶像劇裡演的那樣,小吳舉家遷徙,不得不轉了學。
離別的時候,我和他都很平靜。
他個頭竄得特別快,兩年過去了,已經不再像個包子,更像根油條。“油條”聲音倒還是軟軟的,敘述了自己將要離開這個事實。
“出國嗎?”我躺倒在草坪上,心裡空落落的,“有點突然啊。”
吳昌毅坐在我胯骨旁邊,這兩年他變化很多,但喜歡抱腿坐的筆直這點並沒變。
他瞧了瞧我的臉,估摸想揣測一下我此刻的心情,我不動聲色的把半邊臉罩住了,不讓他瞎打量。
“什麼時候走?”我又問他,吳昌毅想看我未果，把頭塞到了自己的腿裡,甕聲甕氣：“今晚。”
我心裡一股悶火鬱結而起,也不是特別氣,就像是吃到一個想吃的東西,結果卻發現今天廚師做的並不好吃那鐘等級的不爽,又配了點難過的佐料。
明明他可以早點告訴我,讓我有個時間做個心理準備,也能讓我更珍惜一下和他剩餘的相處時光,可他偏偏憋著,之前一絲一毫的相關情報都沒透露出來,直接導致了我現在難以接受又無計可施的窘境。
個小臭玩意。
我泄憤似的一拳砸到他後背上——並沒用力,無沒丁點響聲,吳昌毅卻沒骨氣的吸了下鼻涕。
沒辦法，我隻得起身哄他，可一時間想不出詞來,就隻是靜靜地攬住了他的肩膀。
時間定格了一會,他偏過頭,眼睛紅紅的瞧向我:“老虎哥哥,你電話號多少啊,我到那邊也想打電話給你。”
“我沒電話,不然不就早告訴你了?”
吳昌毅顯然沒計算到在這個學校裡還能有人沒有移動電話,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眼淚唰唰的往出流,這下連半分骨氣也沒剩下了。
我沒紙了,隻好拿校服袖子給他擦鼻涕:“誰讓你不早點跟我說的,傻玩意。別哭了,我家有固定電話，我給你一個。”
家裡的座機號碼我不常在家也不用並沒印象,千想萬想隻記起了我爸餐館的外送電話,就把這個號碼輸到了吳昌毅的移動手機裡。
他這才不哭了,盯著自己的翻蓋手機,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笑容。
趕著日落前,我回了趟寢室,取出私房錢去學校的高級小賣部買了個鑰匙扣。
這還是我入學以來第一次在學校除了日常用品以外的花銷,並無他因,隻是這裡要價太高,而我太窮。
我把那個鑰匙扣送給了已經換上私服等待司機的吳昌毅。
他很高興,笑的像個小傻子,把書包裡的鑰匙串拿出來,當著我的麵換上了我送給他的。
我捏了捏鑰匙串上那個小貓掛飾的屁股:“有點女孩子氣,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貓,但我也沒時間去準備別的了,將就一下。”
“我超喜歡!是小號老虎哥哥,多可愛啊!”
他進步很大,現在激動說話也不會卡殼,此刻他的喜悅之情正無比真摯的綻放著,讓我不舍的抱了抱他:“到那邊要好好的,多吃點好吃的。”
他回抱住我,微微低頭,柔軟的頭發擦著我的下巴:“嗯。”
“老虎哥哥也記得以後不要那麼晚了還待在那,夏天要噴花露水,冬天多穿兩件。你馬上要準備中考了,不要總喝汽水了,晚上早點睡,早上早點……”
遠處的校門口傳來了婦人的呼喚打斷了吳昌毅的叮囑,他轉頭朝那邊看,秋天的夜晚風很涼薄,吹的他的頭發翻飛,眉宇緊皺。
他握住我的手,跟我告別:“再見,王錦義。”
我的手貼著他的手,他的手很涼:“再見,吳昌毅。”
“一路順風,舞運亨通。”
“我還會回來找你。”他鬆開了我的手,拉起了自己的箱子,慢慢的往校門口出發:“你不用等我,我會去找你的。”
沒有回答他,我隻是拍拍他的後背,沉默以對。
我看著他上了車,跟他的媽媽點頭致意,又望著那輛車離開了黑夜裡恢宏的學校,變成了路的末端一個模糊的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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