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師兄的本事
暴雨如注的夜晚, 皇宮琉璃頂上傳來清脆的瓦片碎裂聲。衛安與玄塵一直纏鬥至此。
衛安反握匕首的手腕微微發顫,血水順著玄鐵護臂淌進袖口。三十步外,玄塵的七星劍在雨中泛起幽藍寒光, 道袍下擺被劍氣割得支離破碎。兩人腳下的琉璃瓦早已碎成齏粉, 露出下方朱紅的木椽。
"三年前就該死在玄門的人, 倒學會了狗皇帝的護主本事。"玄塵抹去嘴角血漬, 劍尖挑起一片碎瓦。瓦片破空聲剛起,衛安已然側身避讓, 卻見那碎瓦在半空炸成粉末, 裹挾著劍氣撲麵而來。
暗衛首領翻身躍上飛簷,玄鐵匕首在掌心轉出冷月般的光弧。瓦片碎屑擦過麵頰時,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同樣大雨滂沱的夜晚。
"玄塵!"衛安厲喝聲穿透雨幕,匕首格開突刺而來的劍鋒,"那年你師叔私通北厥的證據..."
"閉嘴!"七星劍突然爆出七點寒星, 玄塵踏著北鬥方位連刺七劍。衛安疾退七步, 每退一步便甩出三枚透骨釘,二十一枚暗器在雨中織成銀網。金鐵交鳴聲中, 玄塵的道冠被削去半截,散落的長發間赫然有道猙獰刀疤。
衛安瞳孔驟縮。琉璃頂在兩人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玄塵劍招忽然變得綿密如雨, 每一劍都帶著同歸於儘的決絕。衛安嗅到劍鋒上的曼陀羅香時已來不及閉氣,眼前忽然浮現女帝捧著桂花糕衝他笑的模樣。
七星劍刺入左肩的瞬間,衛安的匕首也抵住了玄塵咽喉。兩人在傾斜的屋頂上僵持, 血水混著雨水在琉璃瓦溝彙成溪流。
"那年...咳...玄門通敵的證據是假的..."衛安咳出血沫, 感受著劍刃在骨縫間顫動,"先帝要的...不過是你們鎮守的龍脈..."
玄塵握劍的手忽然一抖。記憶如驚雷劈開雨幕——師叔臨死前死死攥著他的道袍下擺,被血堵住的喉嚨裡擠出"偽詔"二字;藏經閣密室那道暗格裡,確實藏著曆代觀測龍脈的星象圖。
"為什麼...不早說..."玄塵的劍尖突然偏移半寸, 這個破綻足夠衛安割開他的喉嚨。可暗衛首領卻鬆開手指,任由匕首墜入萬丈深淵。
"皇城司的啞蠱...當年完成任務的人...都說不出真相..."衛安扯開衣襟,心口處猙獰的蠱蟲紋路在雷光下清晰可見。三年來每當他試圖吐露秘密,這蠱蟲便如萬蟻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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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塵突然放聲大笑,笑聲裡帶著哭腔。七星劍哐當落地,他踉蹌著抓住衛安的肩膀:"那你為何現在能說?"
"因為..."衛安從齒縫間扯出染血的微笑,"啞蠱宿主將死之時..."話音未落,他袖中滑出備用的淬毒匕首,狠狠捅進玄塵心口。
幾乎同時,玄塵袖中符咒拍在衛安天靈蓋上。兩人保持著互相貫穿的姿勢跪倒在琉璃頂上,暴雨衝刷著交織的血水。
"師父...我看到接引仙光了..."玄塵渙散的瞳孔映出衛安蒼白的臉,"下輩子..."
"下輩子..."衛安用最後力氣抓住玄塵的道袍,"別生在...帝王家..."
驚雷炸響的刹那,承載著兩人重量的琉璃頂轟然崩塌。禁軍趕到時,隻看到暴雨中糾纏的兩具屍體從高空墜落,玄塵的手還死死攥著衛安半截發帶,宛若當年小道童抓著師兄衣角的模樣。
暴雨中的墜落仿佛被無限拉長。衛安看著玄塵近在咫尺的麵容,忽然想起自己十五歲第一次殺人的情形。那個被他割斷喉嚨的馬賊頭目,臨死前也是這樣瞪著眼睛,瞳孔裡映著塞外蒼白的月亮。
耳畔呼嘯的風
聲裡混入清越的鈴音。
玄塵染血的道袍突然鼓蕩如帆,破碎的袖中飛出十八張朱砂符咒。這些浸透雨水的符紙本該失去法力,此刻卻在半空燃燒成幽藍火團,組成北鬥七星圖案將兩人籠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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