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練力氣用的。牆角堆著漁叉、刀槍,都磨得雪亮,刃口泛著冷光,一看就常出鞘。阿坤剛跨進院門,就聽見屋裡傳來洪亮的吼聲:“雷爺的人?我倒要看看,是誰敢扯他的旗號來蒙我!”話音剛落,一個魁梧漢子從屋裡邁出來,比阿坤還高半個頭,滿臉胡茬紮得像鋼針,左眼上一道長刀疤從眉骨劃到臉頰,那是當年被黑鯊砍的。他穿件黑色短褂,露出的胳膊上全是疙瘩肉,手裡攥著個鐵球,轉得“嘩嘩”響,正是陳幫主。他看見阿坤手裡的銅煙壺,轉鐵球的手猛地一頓,鐵球“哐當”砸在地上,腳步也停了,聲音沉得像礁石:“這煙壺……你從哪弄來的?”
“雷爺臨終前塞給我的,他說尖沙咀要是扛不住了,就帶著這煙壺來找陳幫主。”阿坤雙手遞過煙壺,眼神實打實的,“三年前,您被黑鯊的人追得渾身是血,中了三刀躲在尖沙咀漁市的地窖裡,是雷爺每天天不亮就給您送熱粥鹹魚,怕您傷口爛了,托人從城裡藥房搶來金瘡藥。後來海蛇幫搜得緊,雷爺故意帶著兄弟們在漁市火並,把黑鯊的人引開,您才趁著亂勁坐船逃到東澳島。”陳幫主接過煙壺,粗糙的手指反複蹭著刻字,力道大得指節泛白,眼眶慢慢紅了,聲音也啞了:“雷爺的恩情,我陳老三記了一輩子。他走後,我每年清明都想坐船去祭拜,可黑鯊的人把海路把得跟鐵桶似的,我的船剛出東澳島就被攔回來,還被搶了兩艘漁船,砍傷三個兄弟。”他突然一拳砸在石桌上,“砰”的一聲,石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黑鯊那狗娘養的!不僅砍了我一刀,還殺了我十六歲的兒子!我兒子不過是在海上撈點魚,就被他們當成靶子打!老子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跟他不共戴天!”
進了屋,阿坤把蛇頭背叛雷爺、勾連黑鯊,還偷偷抄走尖沙咀海路分布圖的事全抖了出來,連蛇頭在亂石灘遺落青蛇玉佩、海蛇幫派暗哨接應的細節都沒漏。陳幫主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粗瓷茶杯,越聽臉色越沉,指節捏著杯沿,把茶杯捏得“咯吱”響,茶水都濺到了手背上。“難怪最近海蛇幫的巡邏艇總在我島外晃悠,三天兩頭來碼頭挑事,搶我兄弟們的漁獲,原來等著拿了分布圖就動手!”他猛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摜,茶水灑了一桌,“你想聯合我對付黑鯊?我陳老三要是說半個不字,就對不起雷爺的救命之恩,對不起我那死在海裡的兒子!”他盯著阿坤,眼神裡全是狠勁,“但黑鯊是塊硬骨頭,手下上百號人,十幾艘大船,光靠咱們兩家不夠——南丫島的李幫主,他弟弟被黑鯊沉了海;大嶼山的張幫主,碼頭被黑鯊燒得精光。我去聯絡他們,憑著雷爺的麵子和黑鯊的仇,保準把他們拉過來!”
正說著,院門外突然傳來“乒乒乓乓”的打鬥聲,還夾著兄弟們的怒吼和慘叫。一個漢子渾身是血地衝進來,左胳膊被砍得皮開肉綻,傷口還在冒血,臉上沾著血汙和泥,跑起來一瘸一拐的:“幫主!不好了!海蛇幫的人打進來了!領頭的是刀疤強,帶著十幾個雜碎堵在院門口,說……說要您交出尖沙咀來的人,不然就燒了碼頭,把咱們兄弟全宰了!”陳幫主“噌”地站起來,一把扯下牆上的大刀,那刀三尺長,刀身泛著冷光,是他用兒子的撫恤金買的,磨得能照見人影。“來得好!老子正愁沒地方找黑鯊算賬,他倒先送上門了!”阿坤和林阿福也立馬抄家夥——阿坤拔出水手刀,刀鞘撞在腰上“當”地響;林阿福拎起牆角的硬木長棍,棍頭包著鐵。三人剛衝出去,就看見院子外一片混戰,十幾個穿靛藍短褂的漢子舉著刀槍打殺,地上已經躺了三個受傷的兄弟。領頭的漢子臉上一道疤從額頭劃到下巴,手裡攥著把開山刀,正往一個年輕兄弟身上砍,那兄弟躲不及,胳膊被砍中,慘叫著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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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海蛇幫的刀疤強!”林阿福咬著牙低喝,聲音裡全是恨,“這雜碎是黑鯊的狗腿子,當年就是他帶人燒了張幫主的碼頭,把李幫主的弟弟沉了海,心狠手辣得很!”阿坤沒說話,腳下一發力,像頭豹子似的撲過去,水手刀帶著風聲,直劈刀疤強的後背。刀疤強也是個練家子,聽見刀風立馬回身,用開山刀狠狠格擋,“當”的一聲脆響,兩把刀撞在一起,火星濺到地上,震得阿坤胳膊都麻了。刀疤強獰笑一聲,舉著開山刀又劈過來,刀勢又快又狠,帶著一股子腥風。阿坤趕緊側身躲開,開山刀砍在石板上,“哢嚓”一聲把石板劈裂了。阿坤借著躲閃的勁,腰腹猛地擰轉,膝蓋帶著破空聲撞向刀疤強的膝蓋——這一腳用了十足的力氣,“哢嚓”一聲脆響,刀疤強的膝蓋當場彎了,“哎喲”一聲跪倒在地,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阿坤趁機上前一步,水手刀架在他脖子上,眼神冷得像海水:“動一下,我讓你脖子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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