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鬱都澆不滅。
快二十年了。
從始皇身邊那個謹小慎微、靠著精通律法與揣摩上意慢慢掙得信任的郎中令,到如今執掌帝國權柄的丞相,這近二十年的光陰,像一場漫長又驚心動魄的夢。
青年時的熱血與抱負,早被宮廷的詭譎、權力的傾軋磨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謹慎,是算無遺策的冷靜,還有……一種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麻木。
權力就像最烈的酒,初嘗時讓人醉得忘乎所以,可久了浸在這酒裡,感官反倒越來越遲鈍。
他操縱過胡亥的癲狂,影響著扶蘇的決斷,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駕馭”這龐大的帝國機器——生殺予奪,不過一句話的事。
可這極致權力的背後,藏著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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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陽泉宮裡,始皇帝那洞悉一切又滿是恨意的嘲諷目光?是李斯臨刑前,混雜著絕望與不甘的嘶吼?
是胡亥被他攥在手心時,那無助又癲狂的哭嚎?還是扶蘇看似信任、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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