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號脫離那片破碎聖殿的引力場時，艦橋上沒有人說話。
林默拒絕了守護者們“摧毀聖殿”的請求，也拒絕了他們“幫忙壓製標記”的提議。他的理由很簡單：在沒有完全理解這個標記的本質之前，任何外力乾預都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後果。更重要的是，他不信任那些已經半腐化的意識——誰也無法保證，在他們幫助壓製標記的過程中，不會趁機植入其他東西。
守護者們沒有堅持。它們隻是沉默地收回了意識投射，聖殿表麵的光芒逐漸黯淡，重新沉入那片異常星域的陰影中。但臨別前，最後一段信息還是傳入了林默的腦海：
“鑰匙攜帶者……你的謹慎……明智……但記住……標記的生長……不可逆……兩個月……或許更短……當你無法承受時……回到這裡……我們仍在……”
然後，聯係徹底切斷。
希望號重新設定航線，繼續駛向三角座星係。接下來的航程相對平靜，超空間通道穩定，沒有再出現異常的時空湍流。但艦橋內的氣氛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沉重。
每個人都知道，有一個倒計時正在林默體內滴答作響。
兩個月——如果守護者的判斷準確，這就是林默保持清醒、保持自我的最後期限。之後，君王標記可能會完全成熟，將他變成一扇通往虛空的門，或者一把為君王降臨鋪路的鑰匙。
“抵達目標區域外圍。”第六天傍晚，艾文的報告打破了艦橋的沉寂，“即將脫離超空間，進入三角座星係常規空間。”
倒計時歸零。希望號前方的流光散開，真實的宇宙再次展現在舷窗外。
三角座星係，M33星雲。
這裡的星空與銀河係截然不同。恒星更加分散，星雲更加濃厚，整片星域籠罩在一種朦朧的、淡紫色的輝光中。長期暴露在特殊輻射下，這裡的星雲塵埃呈現出奇異的晶體化結構，從遠處看就像一片懸浮在虛空中的紫水晶碎片之海。
“坐標確認。”蘇琳在領航員席位上調整著傳感器，“目標區域：暗影回廊。一個被高密度塵埃雲包裹的異常空間，內部有強烈的能量亂流和重力畸變。常規掃描無法穿透。”
主屏幕上，那片被稱為“暗影回廊”的區域就像星空中的一個黑洞——不是真正的黑洞，而是一片吞噬所有光線和信號的絕對黑暗。即使在星係尺度的星圖上，它也是一個顯眼的空缺。
“按照輝光族提供的加密信息，我們需要先找到信標。”林默調出那份從死亡行星轉化器中提取的數據，“坐標已經輸入導航係統。艾文，開始掃描。”
希望號的主動掃描陣列全功率運轉，向暗影回廊外圍發射出密集的探測波束。但就像預料的那樣，大多數波束都被高密度塵埃雲吸收或散射，隻有極少數能傳回有效數據。
一個小時過去。
兩個小時。
“發現異常物體。”艾文突然報告，“坐標X-12，Y-7，Z-3，距離我們七千公裡。是一個小型天體，直徑約五百米，但密度異常高——是普通小行星的三倍以上。表麵有……人造結構的痕跡。”
增強圖像顯示在主屏幕上。那確實是一個不規則的小行星，表麵覆蓋著厚厚的星塵，但在幾個特定區域，可以清晰地看到規則的幾何切麵。
更引人注目的是，小行星的一個凹陷處，隱約可見暗金色的金屬光澤——與星門廢墟中那個眼睛圖案的金屬信標材質相同。
“就是它。”趙大力確認道，“卡洛斯的記憶裡，上古文明在設置重要設施的隱藏信標時，會使用這種高密度合金作為核心材料，既能抵抗時間侵蝕，也能屏蔽大多數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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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號緩緩靠近。距離縮短到一千公裡時，更清晰的細節顯露出來：小行星表麵那些看似自然的隕石坑，實際上排列成一種複雜的密碼陣列；那些裸露的金屬切麵上，蝕刻著微小的、不斷變化的符文。
“它在……計算什麼。”蘇琳盯著那些符文的變化，“不是靜態的刻痕，這些符文在自行重組，就像一台還在運轉的古老計算機。”
林默做出決定：“派偵察隊登陸。蘇琳，你遠程支持，用領航員感知掃描那個信標。趙大力，你帶隊，帶上一個工程小組。”
三十分鐘後，一艘小型穿梭機脫離希望號，駛向那顆沉默的小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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