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這座曾經被稱為“光之城”的都邑，如今地麵上是一片混亂與蕭條。
盧浮宮的窗戶被磚頭封死，香榭麗舍大道的樹木被砍光當了柴火。國王查理六世的政令出不了王宮，街頭被各路暴民幫派和饑餓的流浪漢占據。
但在巴黎的地下，在那錯綜複雜的下水道和古代采石場遺跡裡，卻存在著另一個世界。
一個秩序井然、物資豐富、甚至燈火通明的地下城。
這裡是“巴黎第一黑市”，也是大明株式會社在法國的心臟。
“讓開！讓開！這是送往一號區的貨！”
幾名身穿灰色製服的挑夫，推著裝滿麵粉和熏肉的獨輪車，在狹窄的地下通道裡穿行。兩旁的牆壁上插著明亮的煤油火把（南洋進口），將通道照得如同白晝。
通道兩側，原本用來堆放死人骨頭的墓穴，現在變成了一個個攤位。
攤位上擺滿了外麵世界早已絕跡的珍品：潔白的暹羅大米、裝著奎寧水的玻璃瓶、印度的棉布、甚至還有來自澳洲的羊毛毯。
但在這裡，黃金和法郎是不流通的。
“這個多少錢？”一名裹著頭巾、隻露出一雙眼睛的貴族婦女，指著一袋十斤重的大米問道。
“五塊龍洋。或者一張十元的南洋券。”攤主（一個精明的巴黎本地人，現在是株式會社的編外人員）頭也不抬地說道。
“我……我隻有金路易……”貴族婦女拿出一枚金幣。
“不收。”攤主擺擺手，“金子現在貶值得厲害。除非你有古董，或者是家族的地契，去前麵的鑒定處換了南洋券再來買。”
在這裡，唯一的硬通貨是印著龍紋的銀幣，以及那張印著張偉頭像、有著複雜防偽水印的紙幣——南洋券。
因為隻有這兩樣東西，能保證你在任何一個黑旗軍控製的據點換到食物。
這不僅是貨幣，這是生存的憑證。
在這個地下世界的中心，一座由舊地下禮拜堂改建的辦公室內，坐著這個地下王國的實際統治者——“教父”杜邦（Dupont）。
杜邦原本隻是個巴黎街頭的混混頭子，但他運氣好，最早投靠了張偉的特派員錢通，成了株式會社在巴黎的總代理。
此刻，他穿著一身絲綢唐裝（這在巴黎黑市是身份的象征），手裡轉著兩個鐵核桃，正傲慢地看著麵前的客人。
那個客人，竟然是法國王室的掌璽大臣。
“杜邦先生……”大臣擦著額頭的汗水，顯得卑微而焦急，“宮裡的存糧隻夠吃三天了。國王陛下的病情需要安靜，需要好的食物……”
“大臣閣下。”杜邦慢悠悠地說道，“我也很難辦啊。總部的貨船最近延誤了（其實是故意壓貨）。現在的米價，可是又漲了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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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買！我們買！”大臣急忙從懷裡掏出一疊文件，“這是……這是波爾多地區三個酒莊的永久地契。還有……這是奧爾良公爵夫人的紅寶石項鏈。”
杜邦瞥了一眼那些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地契？現在誰還敢去種葡萄？不過……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我收了。”
杜邦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蓋著紅色印章的提貨單，扔給大臣。
“兩千斤大米，五百斤鹹肉。另外，送你們一箱上好的古裡雪茄，給國王壓壓驚。”
“謝謝！謝謝杜邦先生！您真是法蘭西的救星！”大臣千恩萬謝，抓起提貨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匆匆離去。
看著大臣離去的背影，杜邦不屑地啐了一口。
“什麼救星？我隻是張老板的一條狗而已。”
他轉過身，對著陰影裡走出來的一個黑衣人鞠了一躬。
那是錢通。
“做得不錯，杜邦。”錢通看著這個龐大的地下市場，“現在，整個巴黎的胃，都捏在我們手裡了。”
“錢大人，那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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