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隨縣西城牆上，火把在夜風中搖曳，將守軍的身影投射在垛口上，拉得很長。哨兵們睜大眼睛，緊盯著城外鬼子的營地，任何一點動靜都會引起他們的警惕。
李嘯川靠在城門樓子的柱子上，閉目養神。他的腿傷經過一夜的休息，疼痛減輕了一些，但行走時還是一瘸一拐的。他知道，今天又將是一場惡戰。昨天的戰鬥已經讓全營損失了三分之一的人，彈藥也消耗了大半。今天如果再這樣打下去，恐怕撐不到天黑。
“營長，你休息一會兒吧。”趙根生走過來，低聲說道。他的手臂還吊著繃帶，但精神狀態比昨天好多了。
李嘯川睜開眼睛：“睡不著。根生，你說鬼子今天會怎麼打？”
“昨天他們強攻中段沒成功，今天可能會改變戰術。”趙根生想了想，“要麼是全麵進攻，分散咱們的兵力；要麼是集中兵力攻擊一個點，死打硬拚。”
“我覺得他們會選擇後者。”李嘯川說，“鬼子在楊家嶺吃了虧，在隨縣又碰了釘子，肯定急了。急了就會拚命。”
“那咱們咋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李嘯川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告訴弟兄們，今天要打得更狠，更聰明。節省彈藥，等鬼子爬城牆的時候再打。手榴彈要集中使用，炸鬼子密集的地方。”
“是。”
天漸漸亮了。東方泛起了魚肚白，隨後出現了朝霞，紅彤彤的一片。如果是和平年代，這該是多麼美的景色。但現在，沒有人有心情欣賞。
早晨六點，鬼子的炮擊開始了。和昨天一樣，先是試射，然後就是密集的炮火覆蓋。炮彈如同冰雹般落在城牆上，爆炸聲震耳欲聾。
“注意隱蔽！”李嘯川大喊。
士兵們躲在城牆後麵，或者蹲在垛口下麵。磚石碎片四處飛濺，有幾個士兵被擊中，慘叫著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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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嘯川也加了戰鬥。他的不方便，但刺刀很練。一個鬼子嚎著衝過來，他側躲過，反手一刺，刺刀紮進鬼子的膛。鬼子瞪著眼睛倒下了。
張黑娃的大刀又派上了用場。他揮舞著大刀，連續砍倒了三個鬼子。刀刃已經卷了口，但他還在砍。
“黑娃，小心！”趙生大喊。
一個鬼子從側麵襲張黑娃，刺刀眼看就要刺中他的後背。趙生抬手一槍，打中了那個鬼子的腦袋。鬼子倒下了，刺刀著張黑娃的後背過。
“謝了，生！”張黑娃喊了一聲，繼續戰鬥。
戰鬥持續了四十分鐘。鬼子終於退了，丟下了一百多。城牆上的守軍也傷亡慘重，中段防守的三十多人，隻剩下了十八人。
“修復工事，補充兵力。”李嘯川著氣說。他的軍裝已經被染紅了，有鬼子的，也有自己的——他的肩膀被刺刀劃了一道口子。
士兵們開始修復被破壞的工事，把鬼子的推下城牆，搬運傷員。氣氛很沉重，這樣的損失，他們承不起。
上午九點，鬼子又發了第二次進攻。這次他們改變了戰，不再強攻中段，而是分三路進攻，試圖尋找防守薄弱點。
戰鬥再次打響。這次鬼子進攻很有章法，他們利用地形和掩，步步推進。炮兵也提供火力支援，炮彈不斷落在城牆上。
李嘯川在城牆上奔跑，指揮各段的防守。他的很疼，但他顧不上。他知道，今天必須守住，否則隨縣就危險了。
戰鬥持續到中午。鬼子發了三次進攻，都被打退了。但守軍的傷亡也在不斷增加。全營能戰鬥計程車兵，隻剩下了八十多人。
中午，炊事班送來了午飯。士兵們蹲在城牆上，默默地吃著。沒人說話，大家都累了，也傷心了。邊的弟兄一個個倒下，這種滋味不好。
李嘯川也吃了一個饅頭，但他吃不下。他看著城牆下的鬼子，又看看城牆上犧牲的弟兄，心裡像了塊石頭。
“營長，師部回電了。”通訊員跑過來，遞上一份電報。
過電報，看了一眼，臉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