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我不在乎你們過去如何，我隻想知道，你們想不想證明，自己並非廢物？想不想讓那些看不起我們的人，大吃一驚？”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灼熱的丹室中蔓延。
五個丹徒互相看了看，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那久違的、名為“不甘”和“渴望”的火苗在微微閃爍。他們被打擊得太久，幾乎已經忘了被人正視、被人提及“優點”是什麼感覺。
吳秀才，那個帶著書卷氣的青年，第一個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曆……曆師兄，你說得輕巧。這丹室，這爐子，這地火……還有我們幾個，怎麼煉？拿頭去煉嗎？”他的話裡帶著自嘲，卻也問出了其他四人的心聲。
曆勿卷笑了，不是嘲笑，而是帶著一種成竹在胸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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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條件差，別人才會覺得我們不行。也正因為別人都覺得我們不行，我們若能做成，那才叫本事！”他走到丹室中央，目光掃過整個空間，“丹室破，我們可以收拾；爐子差，我們可以想辦法穩住；地火亂，我們可以找到規律去適應；至於我們幾個……”
他回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五人：“在我看來，錢寶的記憶力，周師兄的手藝，孫師兄的火感，李師兄的嚴謹，吳師兄的文筆和算學，再加上我這點‘胡思亂想’的本事，湊在一起，未必就比那些甲等丹室的精英團隊差！”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抱怨，而是開工。”曆勿卷不再給他們猶豫的時間，直接開始分配任務，語氣果斷，“錢寶，你負責清點我們領到的所有藥材，按品相、年份詳細分類記錄，交予吳秀才錄入。這是你的強項。”
“周師兄，麻煩你檢查整個丹室，尤其是地火管道和丹爐底座，看看有沒有辦法讓它們更穩固些，至少在我們煉丹時別散架。需要什麼小工具，你列出單子。”
“孫師兄，李師兄，你們跟我一起，先把這丹室徹底清掃一遍！把所有垃圾、廢渣全部清出去！我們要在一個乾淨的環境裡乾活。”
“吳秀才，準備好紙筆——哦，我用貢獻點換了些。”曆勿卷從懷裡掏出幾疊粗糙的紙張和炭筆遞過去，“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們的‘書記官’，記錄我們接下來做的每一件事，遇到的每一個問題，以及……我們想到的每一個改進的點子！”
他的指令清晰、明確，並且似乎都落在了他們各自能發揮的領域上。沒有斥責，沒有空話，隻有具體要做的事。
五人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挽起袖子，真的開始動手去搬那些沉重的廢丹渣簍子，看著他被灰塵嗆得咳嗽卻毫不在意。
一種久違的、幾乎被遺忘的感覺，在他們乾涸的心田裡悄然滋生。那感覺，叫做“被需要”，叫做“有事可做”，叫做……“或許，真的可以試試？”
孫二狗，那個性子最急的，第一個啐了一口，罵了句“娘的，乾就乾！總比在這裡發黴強！”然後擼起袖子，跟著曆勿卷開始清理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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