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的秋日,天高雲淡,本該是收獲與安寧的季節。然而,一股突如其來的緊張氣息,如同無形的寒流,瞬間席卷了剛剛穩定下來的後周朝廷。
急促的馬蹄聲踏碎了清晨的寧靜,一名背後插著三根染血翎羽的信使,風塵仆仆,汗透重甲,如同一支離弦之箭,不顧一切地衝過汴梁城門,沿著禦街直撲皇城。戰馬奔至宮門前力竭倒地,口吐白沫,信使連滾帶爬,嘶聲高呼:
“八百裡加急!北漢劉崇,勾結契丹,大舉入寇!兵鋒已過潞州,直指澤州高平!”
聲音淒厲,如同夜梟啼鳴,瞬間傳遍了宮門內外。
“什麼?!”
“北漢狗賊安敢!”
“契丹也來了?!”
消息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在朝野上下轟然炸開。剛剛平定內亂、新朝初立的後周,迎來了立國以來最嚴峻的外部挑戰!
皇宮,崇元殿。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郭威高坐龍椅,麵色沉靜,但緊握扶手的指節微微泛白,顯露出內心的不平靜。下方,文武重臣分列,柴榮、王峻、王審琦、範質等皆在列,人人麵色肅然。
樞密使王峻正在稟報軍情:“……據報,北漢主劉崇親征,以其子劉承鈞為先鋒,麾下精兵逾三萬;契丹遣大將楊袞率鐵騎萬餘助陣,聯軍總計不下五萬,來勢洶洶!前鋒已突破我邊境多處關隘,兵鋒銳利,澤州告急!”
“五萬……”有文臣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露出懼色。後周立國未穩,禁軍雖經整頓,但總數也不過數萬,且需分兵駐守各地,能立刻集結的機動兵力並不占優。
“陛下!”一名老臣出列,聲音帶著顫音,“賊勢浩大,兼有契丹鐵騎,凶悍難擋。不如……不如暫避其鋒芒,遣使議和,以緩圖之……”
“荒謬!”他話音未落,柴榮已踏前一步,聲如金石,斬釘截鐵,“逆賊欺我新立,勾結外虜,侵我疆土,若此時退縮,國威何在?軍心何在?天下人將如何看待我大周!唯有迎頭痛擊,方能震懾不臣,安定天下!”
他目光炯炯,掃過那些麵露猶豫之色的臣子,最終看向郭威:“父皇!兒臣願領兵前往,必破此獠!”
王審琦、趙匡胤等將領也紛紛出列請戰,群情激昂。
郭威緩緩鬆開握著扶手的手,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殿外,仿佛能穿透宮牆,看到那烽火連天的北境。他沉默了片刻,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終於,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和一絲疲憊背後的鐵血:
“劉崇小兒,欺朕老邁,趁朕立國未穩,引狼入室,欲亂我江山社稷。此戰,關乎國運,關乎存亡!”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猛地提高了音量,一股久經沙場的雄主氣勢勃然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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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意已決!”
“禦駕親征!”
“陛下聖明!”主戰派將領齊聲應和,聲震殿宇。
禦駕親征!這四個字,如同定海神針,瞬間穩定了浮動的人心,也表明了郭威不惜一切代價、誓死扞衛新生政權的決心!
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全速運轉。詔令一道道發出,糧草、軍械緊急調撥,各路兵馬奉命向指定地點集結。整個汴梁城都彌漫在一股大戰將至的肅殺氛圍之中。
“囂字營”駐地,自然也接到了命令。陳囂看著手中由殿前司直接下達的調令,眼神銳利。該來的,終於來了。高平之戰,這場在曆史上決定後周國運的關鍵戰役,他還是不可避免地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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