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樁搖頭:“此莊改造時,隻留了常規的幾處出口和一條通往湖邊小碼頭的暗道,但暗道出口也在莊院範圍內,若莊被圍,暗道出口也可能被發現。”
難道真的成了甕中之鱉?
陳硯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觀察莊院格局和周圍地形圖。柳莊背靠白蕩湖,東、北、西三麵是蘆葦蕩和沼澤地,隻有南麵是相對堅實的陸地,連接著通往官道和山區的小路。如今東、西兩麵出現異常,南麵是預設埋伏,北麵是寬闊湖麵……
他的目光落在莊後那片看似平緩、實則布滿暗沼的蘆葦蕩上。“北麵的蘆葦蕩,暗沼遍布,常人難以通行,對方是否也會認為我們不會選擇這條路?”
陸深皺眉:“提舉,暗沼危險,且我們帶著傷員和……沈括,更難通過。一旦陷入,後果不堪設想。”
“正因為危險,才可能是唯一的生路。”陳硯秋決然道,“對方算準了我們會從陸路突圍,所以東西設疑,南麵布伏。湖麵開闊易被攔截。唯有這片死亡沼澤,是他們可能忽略的盲點。我們輕裝簡從,隻帶最必要的人和物品,用木板、繩索探路,緩慢通過。沈括……用門板或擔架抬著走。”
這是一場豪賭。賭對方想不到他們會走絕路,也賭他們自己能在那片危機四伏的沼澤中找出一條生路。
陸深看著陳硯秋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越來越緊迫的時間,一咬牙:“好!就按提舉說的辦!我帶人在前探路!”
命令迅速下達。所有人隻攜帶武器、少量乾糧、水和最重要的文書證據(包括沈括的筆錄)。沈括被用簡易擔架固定好,由四名健壯護衛輪流抬行。陳硯秋將最重要的幾份筆錄和證據貼身收藏。陳珂緊跟父親身邊,小臉緊繃,卻不露懼色。
隊伍從莊後一處隱蔽的小門悄然潛出,沒入無邊無際、在暮色中顯得更加陰森莫測的蘆葦蕩。腳下是鬆軟的淤泥和盤根錯節的草根,每走一步都需試探。陸深帶人用長杆和木板在最前方艱難開道,標識出相對安全的路徑。渾濁的泥水很快浸濕了眾人的鞋褲,冰冷刺骨。蚊蟲在耳邊嗡嗡作響,腐爛的氣味彌漫在空氣中。
抬著沈括的護衛更是艱辛,深一腳淺一腳,還要保持擔架平衡,避免顛簸到傷員。沈括躺在擔架上,麵色慘白,咬緊牙關忍著疼痛和恐懼,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天色迅速暗了下來。冬季晝短,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幕,迅速籠罩了天地。隊伍隻能依靠微弱的月光和零星的火折子光亮,在沼澤中艱難跋涉。不時有人陷入齊膝甚至齊腰的泥淖,被同伴奮力拉出。更可怕的是那些看似水草豐美、實則下麵是無底深潭的區域,需萬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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