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把糧食運回家,一部分攤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晾曬,金黃的麥粒在陽光下泛著光,粟穗堆在牆角,看著就踏實;另一部分沒來得及曬的,暫時堆在西頭的庫房裡,用草席蓋著。
那天晚上,於甜杏把晾曬好的麥粒舀出一小把,煮了鍋稠點的麥粥,孩子們好久沒吃過這麼香的粥,一個個捧著碗,吃得連碗底都舔乾淨了。陳李氏喝了小半碗,臉上也露出了半月來第一個笑:“這下好了,有這些糧,咱們能撐到明年開春了。”
於甜杏也鬆了口氣,坐在院子裡看著晾曬的糧食,心裡總算有了點底——等把剩下的糧食都曬好,挑些好的賣到糧鋪,還能給孩子們扯塊布做新衣裳,給陳李氏抓些草藥。她甚至開始盤算,明年開春再找塊荒地,種點豆子和蔬菜,日子總能慢慢好起來。
可這一點點希望,卻在深夜被一場大火燒得乾乾淨淨。
那天夜裡,於甜杏睡得正沉,突然被一陣刺鼻的煙味嗆醒。她猛地坐起身,就聽見院子裡傳來陳大湖的叫喊聲:“著火了!庫房著火了!”
於甜杏連鞋都沒顧上穿,光著腳就衝出房間。隻見西頭的庫房方向火光衝天,熊熊烈火把半邊夜空都染成了紅色,木頭燃燒的“劈啪”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濃煙滾滾,嗆得人喘不過氣。
“糧!我們的糧!”趙小草跪在地上,哭喊著要往庫房衝,卻被陳大湖死死拉住。香荷和香蘭抱著陳長山、陳長林縮在牆角,嚇得渾身發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連哭聲都不敢放大。陳李氏也被驚醒了,她扶著門框站在門口,看著那片火海,身子晃了晃,一口血差點噴出來,全靠手緊緊抓著門框才沒倒下。
於甜杏的腦子一片空白,她看著那躥得有一人高的火苗,隻覺得心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著,疼得快要裂開——那庫房裡堆著全部的糧食,是全家半個月來累死累活收割的,是孩子們明天的口糧,是他們撐到開春的指望,現在全要被燒沒了!
“不行!得把糧搶出來!”於甜杏瘋了一樣朝著庫房衝,陳大湖從後麵拉住她的胳膊,她用力掙開:“小叔,放開我!那是我們的命!孩子們要吃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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