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打穿水麵,亂竄,像一條條火魚。我憋住氣,猛推三人:
四人同時下潛,水麵槍火在頭頂織成一張紅光網。我睜眼,鹹水殺得眼球生疼,卻看見此生最詭異一幕——銅皮洞壁被子彈打出無數凹坑,火漆未乾的鬆脂,竟順著凹坑緩緩滲出,像一條條金色小蛇,在水中蜿蜒、交纏,最後竟組成一隻模糊飛燕圖案,燕嘴依舊銜著字。我腦海一聲:密圖、銅扣、師傅、銅牛......所有線索,像被這隻金水燕瞬間串起!可還沒等我細看,咚——一聲爆炸,從上遊傳來,整個涵洞劇烈震動,磚石崩裂,水流倒灌——有人炸閘!渾濁水浪卷著磚塊、木屑、火漆殘片,像一條發怒的龍,衝我們張開黑洞洞的大口。
失去意識前,我最後的感覺,是鷂子紅的手,死死扣住我手腕,指甲掐進肉裡。然後,天旋地轉,黑暗像鍋蓋,把我們全扣在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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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人拍醒。嘴裡滿是泥腥味,耳邊嘩啦啦水響。睜眼,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荷花蕩,月光重新拚好,碎銀般落在水麵。鷂子紅、印公公、程蝶笙,也橫七豎八漂在荷葉間,個個像剛被打撈的落水狗。遠處,銅牛安然蹲伏,尾巴翹得老高,仿佛什麼都沒發生。可我知道,它肚裡那根火漆蛇,已被我們灌進鬆脂、封了孢囊,暫時睡死。隻要明天再一鋸,就能讓它徹底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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