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第三十一道深痕。河麵上的火光已經燒到了最高點,照亮了他臉上被三十一天的圍困拉出的深深法令紋。他看準聯軍士氣受挫,命工兵加速掘進,同時以炮隊日夜轟擊城堡北牆。炮聲如悶雷在河麵上滾動,震得河水裡的火光都跟著一顫一顫。城牆上的石彈和沙袋被炮火一層層剝離,露出下麵紅砂岩的本色。
而六十裡外,多瑙河下遊,法蘭克援軍的船隊正在濃霧中逆流而上。霧很濃,濃到船頭看不見船尾,水手們靠著測深竿和岸上傳來的鳥叫聲判斷航向。他們不知道河港城堡的河灘上已經浮滿了屍體,不知道羅斯將軍的戰斧已經沉進泥水,不知道城堡北牆正在被炮火一口一口地撕開。他們隻是在霧裡往前撐船,一下,又一下。河水被船頭破開,在霧中發出沉悶而持續的嘩啦聲。雙方都在和時間賽跑,而河霧把兩邊的距離都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