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無!赦!”
陸青珩冰冷的三字餘音,尚在廣場上空回蕩,與那越來越響亮的“生存!發展!抗敵!”的呐喊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充滿鐵血與決絕的聲浪。大部分人的情緒被這聲浪裹挾,心潮起伏,或激動,或茫然,或帶著對新秩序的敬畏。
然而,就在這聲浪即將達到頂峰的刹那——
“偽帝!受死!”
一聲暴喝,如同炸雷,陡然從廣場邊緣、那群頑固的“礁石”中爆發!正是那位前教廷騎士團長奧利弗!他臉上所有的譏誚、倨傲、猶豫,都在這一刻化作了孤注一擲的猙獰與狂怒。顯然,陸青珩毫不留情的劃清界限和最後通牒,徹底激怒了他,也斷絕了他所有的僥幸和觀望。
他並非魯莽。在陸青珩話音落下的瞬間,在所有人注意力被呐喊吸引的刹那,他已然蓄勢完畢。身上殘破但依舊閃亮的騎士鎧甲爆發出最後積蓄的靈能光芒(儘管微弱),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不,更像是一頭發動決死衝鋒的重裝戰車,轟然撞開身前兩個躲閃不及的歸附者,目標直指高台之上的陸青珩!
速度極快!氣勢一往無前!顯然動用了某種殘餘的、透支生命的衝鋒戰技,將全部的力量、憤怒、以及對“偽帝”的蔑視,都凝聚在了這突襲一刺中!他手中並非騎士長槍(那早已遺失),而是一柄不知從何處尋來的、前端被磨得尖銳無比的粗大鋼筋,裹挾著淡金色的、已然稀薄但依舊帶著神聖淨化意味的殘存鬥氣,直刺陸青珩咽喉!
台下,驚呼聲、怒罵聲、抽氣聲瞬間炸開!誰也沒想到,在這“血誓”剛剛立下、萬眾矚目的時刻,竟然有人敢悍然發動刺殺,目標直指剛剛宣布成立的帝君!而且出手如此狠辣果決,顯然是蓄謀已久,或者說,是被逼到了絕境的瘋狂反撲!
周銘、大山等人臉色驟變,想要上前,但距離稍遠,奧利弗的衝鋒又太過突然迅猛!狼王蒼夜琥珀色的豎瞳驟然收縮,肌肉繃緊,卻並未立刻動作,反而死死盯著高台。穴居人長老“地母之眼”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眼看那閃爍著危險金芒的鋼筋尖端,就要刺入陸青珩的咽喉!
高台之上,陸青珩卻依舊站著,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襲殺,他平靜得令人心悸,仿佛襲來的不是奪命一擊,而是一縷無關緊要的微風。
就在鋼筋尖端距離他喉嚨不足三尺,奧利弗眼中已經爆發出瘋狂與快意的獰笑時——
異變陡生!
陸青珩身後的陰影,如同活物般無聲蠕動、拉長!一道比陰影更漆黑、更純粹的刀光,毫無征兆地自那片陰影中迸發!沒有破風聲,沒有能量波動,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仿佛它本就該在那裡,隻是此刻才被人“看見”。刀光精準地斬在奧利弗持槍突刺的手腕關節處——並非斬向鋼筋,而是斬向他發力的支點!
與此同時,奧利弗腳下堅實(看似)的碎石地麵,驟然軟化、變形!數條由致密岩石瞬間凝結而成的灰褐色鎖鏈,如同毒蛇出洞,毫無聲息地破土而出,迅捷無比地纏繞上他的雙腳腳踝、小腿,並猛地向下一拉、一絞!
陰影之刃斬擊關節,岩石鎖鏈禁錮下盤!
奧利弗狂暴前衝的勢頭驟然一滯,身體因為手腕被襲、下盤被鎖而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瞬間的失衡和凝滯。他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化為了驚愕,隨即是滔天的憤怒和一絲難以置信的恐懼。他完全沒察覺到高台上除了陸青珩還有別人!更沒料到腳下的地麵會突然“背叛”自己!
這一滯,在高手對決中,便是生死之隔。
陸青珩動了。
他隻是抬起了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簡簡單單,朝著身形凝滯、空門大開的奧利弗,隔空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隻有一縷細微到幾乎難以察覺的、灰蒙蒙的劍氣,自他指尖悄然迸發。那劍氣凝練到了極致,仿佛將無儘的死寂、終結、湮滅的意境,都壓縮在了這細微的一縷之中,掠過空氣時,連光線都似乎被其吞噬,留下一道短暫的、扭曲的灰暗軌跡。
後發,而先至。
灰蒙蒙的劍氣,無聲無息,沒入了奧利弗怒張的、似乎還想吼叫什麼的嘴巴,然後從他後腦貫出,帶出一縷淡淡的、仿佛連靈魂都被灼燒過的青煙。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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