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河解凍，正是南下之時。”他頓了頓，“但你要想清楚，此事牽涉太深。一旦踏進去，便沒有回頭路了。”
“我早就沒有回頭路了。”沈未曦將密報湊近燭火，看著火苗一點點吞噬那些觸目驚心的文字，“從我被推上花轎替嫁那日起，從沈家逼死我母親那日起，我就隻能往前走了。”
火光映著她的臉，明明滅滅。蕭執看著她眼中跳動的火焰，那是仇恨，是決絕，也是不屈。
“好。”他簡單道，“開春後，本王與你同去。”
沈未曦一怔：“你？”
“江南水渾，你一個人去，本王不放心。”蕭執的語氣理所當然，“況且，本王在江南也有些舊部，或許能幫上忙。”
沈未曦沉默片刻，沒有拒絕他的好意：“那京中……”
“京中有暗衛盯著，出不了大亂子。”蕭執走到她身邊，看著密報在火盆中化為灰燼，“倒是你，要儘快將‘錦棠’在江南鋪開。有了生意做掩護，行事才方便。”
沈未曦點頭：“我已經讓周泰挑選可靠的人手，年後便南下打前站。先在姑蘇、揚州、金陵三地設分號，以絲綢、茶葉為主。”她看向蕭執，“世子的人，能否幫忙物色幾個當地的鋪麵？”
“可。”蕭執應下，又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冊，“這是江南各州府與本王有過交情的官員、商賈名單。你帶去，或許有用。”
沈未曦接過名冊，翻開一看，上麵詳細記錄了每個人的官職、產業、喜好，甚至一些不為人知的把柄。這份名冊的價值，不下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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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蕭執：“世子將這麼重要的東西給我，就不怕……”
“怕什麼？”蕭執打斷她，“怕你出賣本王？”他忽然笑了，笑容裡有幾分自嘲，“沈未曦，若連你都不能信，這世上本王還能信誰？”
這話太重，重得沈未曦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隻有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燭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靠得很近。
“蕭執。”沈未曦忽然開口，第一次主動叫他的名字，“等江南的事了了，等我們查清真相，等‘錦棠’真的大興於世……到時候，你想做什麼？”
蕭執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微微一怔。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許久，才緩緩道：“本王沒想過那麼遠。”他轉過頭，看著她，“從前隻想著活下去，解了毒，揪出幕後黑手。至於之後……沒敢想。”
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深切的疲憊。沈未曦忽然意識到，這個看起來無所不能的男人，其實也背負著常人難以想象的重擔。
“那現在呢？”她輕聲問，“現在敢想了嗎？”
蕭執看著她，燭光在她眼中跳躍，清澈而明亮。他心中那處冰封的角落，似乎又融化了一些。
“現在……”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想看著‘錦棠’的招牌掛遍大江南北，想看著你把那些害過你、害過林家的人都揪出來，想看著你……得償所願。”
他沒有說自己，隻說想看著她。
沈未曦心頭微顫，一股暖流緩緩淌過。她走到他麵前，仰起臉，兩人之間隻有咫尺之遙。
“那你呢？”她問，“你的毒，你的仇，不要報了嗎？”
蕭執的目光沉了沉：“要報。但那是本王的事，不該將你牽扯太深。”
“可我已經被牽扯進來了。”沈未曦的語氣堅定，“從你第一次在花轎前為我解圍，從你一次次舍命護我，從我決定與你並肩作戰那日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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