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漆黑的夜空儘頭,西北方向,突然亮起了一點極其微弱的、幽幽的藍綠色光芒!
那光芒很弱,在濃重的夜色和鉛雲下,幾乎難以察覺。但它出現得如此突兀,位置又正好是蘇妙音離去的方向!
緊接著,那點藍綠光芒仿佛耗儘了最後的力量,猛地閃爍了一下,隨即黯淡下去,消失不見。仿佛隻是一顆微不足道的、來自幽冥的星火,在人間驚鴻一瞥。
但就在光芒閃爍的瞬間——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帶著刺骨陰寒和一絲奇異“活性”的獨特氣息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石子激起的漣漪,以驚人的速度,穿越遙遠的空間,掠過了黑風峽穀,掠過了萬界守護大陣,準確地……**投射在了中央營帳所在的位置!**
不,更準確地說,是投射在了營帳內,姑蘇破穹胸口那片猙獰的傷口,以及那些加速蔓延的黑紅紋路上!
仿佛冥冥中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
姑蘇破穹抽搐的身體猛地一僵!
胸口那些瘋狂蔓延的黑紅紋路,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驟然停止了擴張!紋路深處那剛剛蘇醒一絲的、冰冷混亂的惡意波動,也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安撫,或者說……“迷惑”了,出現了短暫的凝滯和……“轉向”?
它不再執著於侵蝕姑蘇破穹殘存的生機,也不再對林婉兒的玄冰本源產生貪婪的吮吸,而是微微“昂起頭”,仿佛在仔細“品味”、辨認著那從遙遠天際傳來的、同源卻又有些不同的……“陰寒火意”?
這凝滯隻持續了不到一息。
但對於陶弘而言,這不到一息的凝滯,卻是黑暗中乍現的一線天光!是那道陰火澆築的“閘門”,出現了一絲微不足道、卻真實存在的……“縫隙”!
他眼中猛地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所有疲憊、絕望瞬間被一股近乎瘋狂的力量衝散!他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撲到榻邊,雙手快如閃電,以燃燒生命本源為代價,逼出十滴心頭精血,淩空畫出一個複雜到極致、散發著濃鬱生命綠光的血色符文!
“九幽引路,冥火為憑——生機一線,開!!”
血色符文帶著他全部的希望和決絕,狠狠印向姑蘇破穹胸口,那黑紅紋路暫時凝滯、暗火餘燼波動出現“轉向”的、心脈“生門”所在的方位!
“噗!”
符文沒入皮膚,沒有引發劇烈的衝突。那暗火餘燼似乎真的被那遙遠的藍綠光芒和氣息所“迷惑”,對這道帶著強烈生發之力的血色符文,反應竟有些……遲鈍?或者說,它將這生機,誤認為了是那同源“陰火”的一部分?
就在這短暫的、千載難逢的“誤認”間隙,血色符文如同最靈巧的鑰匙,沿著那絲“縫隙”,硬生生擠進了被陰火堵死的“生門”,然後轟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如發絲的、充滿生機的綠色光流,強行撐開了一條細微到極致、卻真實連通了心脈與外界生機的……“通道”!
幾乎在通道被打通的同一時間——
“咻——!”
一道快得隻剩下殘影的黑色流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隕星,帶著一路風塵和刺骨的陰寒氣息,自西北天際疾墜而下,狠狠砸落在中央營帳之外!
“砰!”
塵土飛揚。
蘇妙音單膝跪地,一手撐地,一手緊緊按在懷中。她渾身黑袍破爛不堪,沾滿了泥濘、血跡和幽冥澗特有的灰黑色霜晶,臉色蒼白如鬼,氣息紊亂虛弱到了極點,唯獨那雙眼睛,亮得嚇人,燃燒著不顧一切的執念。
她抬起頭,看向掀簾而出的林婉兒和踉蹌跟出的陶弘,甚至顧不上喘息,用儘最後力氣,從懷中掏出那個依舊冰冷刺骨的黑玉盒,高高舉起。
“藥……引……”
話音未落,她身體一晃,向前栽倒。
林婉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觸手一片冰涼濕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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