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南半球的秋意已濃。
新南威爾士州和維多利亞州的廣袤原野上，桉樹林在涼爽的秋風中沙沙作響。這是一個收獲的季節，葡萄藤上掛滿了紫紅的果實，而在更廣闊的麥田裡，最後的一批春小麥已經入庫。對於普通的澳洲公民來說，日子依然平靜而富足。隨著複活節假期的臨近，人們談論的話題大多是即將到來的賽馬節，或者是誰家的孩子在學校裡拿了長跑冠軍。
然而，在這一切祥和的表象之下，澳大拉西亞聯邦的工業肌體深處，正在進行一場不為人知的劇烈活動。
維多利亞州，陽光收割機廠。
這不僅是澳洲最大的農機製造企業，也是南半球工業化的象征。其創始人休·麥凱靠著聯合收割機起家，如今他的工廠占據了墨爾本西郊數百英畝的土地。
四月五日，周六晚上十點。
按照慣例，這是夜班工人休息吃夜宵的時間。巨大的廠房裡，幾十條生產線靜止著，還未組裝完成的陽光牌拖拉機和收割機像是一群鋼鐵牲畜，靜靜的趴在傳送帶上。
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冷卻液的味道。工人們聚在食堂裡，喝著熱茶，嚼著鹹牛肉三明治，大聲談笑著周末的球賽。
突然，一陣尖銳刺耳的電鈴聲切斷了所有的喧嘩。
那不是火警，也不是下班鈴。那是一種從未在正常生產中響起的、短促而急迫的三長一短訊號。
“所有工段注意！代號‘鋼鐵變色龍’！立即執行B-7號預案！”
廣播裡傳來廠長有些顫抖卻嚴厲的吼聲。
工人們愣了一秒，隨即扔下手中的食物，拔腿衝向車間。他們並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根據國防部秘密簽署的特別動員協議，這種突發演練意味著當晚的三倍工資，以及如果不達標就要被扣發獎金的嚴厲懲罰。
亞瑟穿著一件沒有任何標識的深藍色工裝，戴著一頂鴨舌帽，正站在二樓的觀察走廊上。為了這次視察，他甚至粘上了假胡子，隻有身邊的工業統籌官埃辛頓·劉易斯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開始計時。”亞瑟看了一眼手中的懷表，秒針剛剛跳過十二點的位置。
原本生產民用拖拉機的流水線上，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快！把一號衝壓機的模具卸下來！”
十幾名強壯的鉚工圍住那台五百噸級的巨型水壓機。這台機器平時用來壓製拖拉機的弧形引擎蓋。在行車的轟鳴聲中，沉重的鑄鐵模具被吊起，移走。
緊接著，幾個塗滿黃油、平時被鎖在鉛封木箱裡的備用模具被推了出來。
當新模具被安裝到位，調試員迅速調整了壓力參數。
“原料切換！”
傳送帶的另一頭，原本用於製造農機的普通軟鋼板被叉車移走。取而代之的，是從第7號保稅倉庫運來的、標有紅色骷髏頭警示標誌的板材。
那不是普通的鋼，那是產自紐卡斯爾鋼鐵廠特種車間、含有新喀裡多尼亞鎳和中國雲南鎢的表麵硬化裝甲鋼。
四月六日淩晨兩點，僅僅過去四個小時。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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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壓機發出一聲巨響，比平時更沉悶，也更吃力。地麵微微顫抖。
一張成型的鋼板被機械手抓了出來。它棱角分明，帶有傾斜角度和觀察縫。
那是裝甲偵察車的前裝甲板。
與此同時，在精密加工車間。原本用來切削收割機轉軸的車床，在更換了刀具和夾具後，開始切削一種黃銅色的長圓柱體。
那是18磅野戰炮的炮彈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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