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廣場上的歡慶氣氛，並沒有滲透進位於悉尼市中心另一端的，那座更為古老和私密的建築——澳大利亞俱樂部。
俱樂部二樓的吸煙室裡，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但房間裡的空氣，卻異常陰冷。老威廉·麥克阿瑟，坐在他常坐的那張，由上好的西班牙皮革包裹的扶手椅裡，手中端著一杯威士忌，但一口未動。他隻是沉默地，看著杯中那琥珀色的液體，在火光的映照下，微微晃動。
銀行家托馬斯·佩恩，則焦躁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他那肥胖的身體，讓腳下的波斯地毯，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我們輸了，威廉。”佩恩最終停下腳步，聲音裡，帶著一種失敗者的沙啞，“徹徹底底地輸了。那個小王子，把我們最後的根基，都給挖斷了。”
“皇家銀行一開業，我們這些私人銀行的儲戶，就流失了近三成。那些中小商人，都跑去申請他的低息工業貸款了。再這樣下去，不出兩年，我們就得關門大吉。”
房間裡的其他幾人，也都垂頭喪氣，一言不發。他們曾經是這片大陸的無冕之王。但現在，他們感覺自己，像是被新時代浪潮拍死在沙灘上的過時的恐龍。
“也許還沒有結束。”
許久之後，麥克阿瑟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像一塊在深海裡浸泡了很久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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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卻依舊精明的眼睛，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正麵對抗，我們確實已經沒有機會了。那個年輕人的羽翼，已經豐滿。他的背後，站著整個聯邦的民意。但我們，也並非全無還手之力。”
他將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旁邊的小桌上。
“我們不能再想著，去推翻他的整個棋盤。我們要做的是，在他的棋盤上，找到那些最脆弱的棋子，然後，一顆一顆地，把它們吃掉。”
“什麼意思？”佩恩不解地問。
“意思是，我們要改變遊戲規則。”麥克阿瑟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冷酷的弧度，“既然不能在議會和報紙上戰勝他，那我們，就在那些他看不見的地方想辦法。”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馬丁廣場上，那依舊未曾散去的人群。
“他不是搞工業化嗎？那我們就從他的工人下手。湯姆·霍根的工會聯盟，現在不是很有勢力嗎？那我們就派人，滲透進去。去煽動那些更激進的工人，讓他們提出更不切實際的要求。讓罷工，成為家常便飯。讓他的工廠，永遠無法正常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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