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極為古老、仿佛源自大地本身的沉濁死氣。與玄陰教那種經過提煉、偏向於“術”的陰寒有所不同,這裡的煞氣更“野”,更“原始”。
就在他仔細感知時,其中一縷波動突然變得清晰了一瞬,仿佛某個存在短暫地蘇醒或移動了一下,隨即又隱沒下去。但就在那一瞬,薑旭敏銳地捕捉到,那波動中除了陰煞,竟然還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與“七彩神石”同源的、純淨的星辰能量!雖然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且被濃厚的陰煞包裹汙染,但他的感知不會錯!
怎麼回事?鬼哭灘下麵,怎麼會有與七彩神石相關的東西?是被汙染了?還是說,那裡埋藏著另一塊神石碎片?亦或是……某種能吸引或利用星辰之力的邪物?
事情越發撲朔迷離了。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兩人便騎馬出了黑沙城西門。城外是一片更為荒涼的戈壁,稀疏的駱駝刺在風中抖動。按照打聽來的方向,朝著西北行進。
越往前走,地麵越發堅硬龜裂,植被絕跡,隻剩下灰白泛黃的鹽堿地。空氣中彌漫著鹹腥與硫磺混合的怪味。約莫一個時辰後,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顏色明顯更深、仿佛被墨汁浸染過的巨大區域,地勢起伏,如同凝固的黑色波濤。
那便是鬼哭灘。還未靠近,一股令人心悸的壓抑感便撲麵而來。明明是白天,陽光卻仿佛被那區域吞噬,顯得黯淡昏黃。風聲在這裡變得尖銳刺耳,如同無數冤魂在耳邊嚎哭嘶喊,難怪得名“鬼哭”。
兩人勒馬,在距離鬼哭灘邊緣尚有一裡多地的一處風化岩柱後停下。薑旭凝目望去,隻見灘內黑沙(實則是深色的鹽堿與礦渣混合物)遍布,間或露出森森白骨,不知是人還是獸的。一些地方飄蕩著淡淡的、灰黑色的霧氣,即便是白天,也顯得陰森詭異。更深處,隱約可見一些扭曲怪異的石柱和坍塌的建築遺跡,似乎證明這裡很久以前並非如此荒蕪。
“好重的煞氣……”秦璐璐修為已達一品,感知敏銳,此刻也感到一陣陣心悸,體內真氣運行都有些滯澀,“這地方,果然邪門。”
薑旭默默感應著。白天的陰煞之氣比夜晚淡了許多,但仍如附骨之疽般彌漫在空氣中。而那絲微弱的星辰能量波動,在白天幾乎無法察覺。
“我們繞外圍看看,不要深入。”薑旭沉聲道。他取出降妖局玉牌,啟動其記錄功能,將周圍的地形、能量波動特征、乃至風聲的異常頻率都記錄下來。這些都是有價值的情報。
兩人沿著鬼哭灘邊緣謹慎地騎行探查。一路上,又發現了幾處疑似最近留下的淩亂腳印和車轍印,還有一些散落的、已經風化發黑的布條和破損的兵器,顯然近期有人(很可能是調查者或不幸的旅人)在此活動過,並遭遇了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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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行至一片相對較高的沙丘,準備折返時,薑旭的目光忽然被沙丘底部、一片被風沙半掩的黑色岩石吸引。那岩石上,似乎有著人工刻畫的痕跡。
他下馬走近,拂開表麵的浮沙。隻見岩石上刻著一個已經有些模糊的、複雜的符印!那符印的風格,與他所知的任何道家、佛家乃至玄陰教的符文都不同,線條更加古樸、粗獷,帶著一種蠻荒的氣息。而在符印的中心,有一點極其微小的、已經暗淡的銀白色斑點,正散發出那絲熟悉的、微弱的星辰能量波動!
薑旭伸出手指,輕輕觸碰那銀白色斑點。指尖傳來一絲冰涼的觸感,同時,一股混雜著星辰之力與陰煞之氣的複雜信息流,如同針尖般刺入他的感知!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一幅破碎的畫麵:無儘的廝殺,染血的黑沙,衝天而起的怨氣,一道璀璨的星光自天外墜落,轟入大地,然後是一個孤獨而冷峻的背影,站在星光墜落處,以指代筆,在岩石上刻畫著什麼,無儘的陰煞之氣被那背影強行拘束、鎮壓……
畫麵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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