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巔的夜，比往日更顯寂靜。
黑蓮堂突襲的喧囂漸息，靜玄與林勻正圍坐在庵內暖閣，就著燈火翻檢被損毀的賬冊。阿九則蹲在廊下，用布巾擦拭那柄染血的短匕——那是柳青煙留下的，刃口刻著細小的“青”字，似是師姐的標記。
“師父筆記裡說的‘龍紋虎符’，與你父親當年的案子有關聯。”靜玄指尖劃過一本泛黃的《峨眉紀事》，“二十年前，你父親林震南任江南巡按時，曾截獲一批私運的軍械，順藤摸出有人勾結漠北，意圖用毒沙暴擾亂邊防。他上報朝廷後，卻反遭構陷，說與黑蓮堂勾結……”
“所以黑蓮堂要殺他滅口？”林勻攥緊了拳。
“或許更複雜。”靜玄抬頭，“那批軍械的下落、毒沙暴的配方、勾結漠北的證據，都鎖在一枚‘龍紋虎符’裡。你父親死後，虎符失蹤，我派祖師推測，它可能被藏在當年經辦此案的官員私宅，或是……被黑蓮堂提前截走。”
窗外忽然掠過一陣極輕的風聲。
靜玄眼神驟冷，拂袖震碎茶盞：“有人潛入！”
林勻長劍出鞘，與靜玄對視一眼，二人如離弦之箭衝出庵門。
月光下，雪地上的腳印細碎而輕盈，顯然是輕功極高之人。那人繞過主殿，直奔靜玄的禪房而去——那裡藏著師父留下的密匣，內有半張殘缺的虎符拓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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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靜玄低喝。
林勻提劍疾追，卻在禪房外的梅樹下失去了對方蹤跡。他俯身查看，雪地上竟連半個足印都無，唯有一片被壓彎的梅枝，枝頭還掛著半枚銀鈴，隨著風叮當作響。
“好俊的潛蹤術。”靜玄趕到時，林勻正捏著銀鈴，“這是西域‘千麵樓’的信物，那夥人專替人盜取機密，從不失手。”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聲輕笑。
月光下，一道白影從房簷飄落。來人身著月白錦袍，麵覆人皮麵具，隻露出一雙清亮如秋水的眸子。她手中捏著一卷明黃絹帛，正是靜玄提及的“龍紋虎符拓本殘頁”。
“峨眉派的寶貝，可沒那麼容易守。”女子聲音清越，帶著幾分戲謔，“不過小女今日隻為虎符拓本，不打不相識，告辭了。”
她足尖點地，如蜻蜓點水般掠向庵牆。靜玄甩袖射出一枚棋子，卻被她反手接住，指尖一搓，棋子化為齏粉。
“好手段！”林勻脫口而出。
女子聞言，腳步微頓，側首看他，麵具下的眼睛彎成月牙：“小哥哥倒是個識貨的。在下蘇晚晴，江湖人送‘千麵盜’，隻偷奸佞不義之財。”
靜玄正要動手，林勻卻抬手攔住：“等等！她偷的是黑蓮堂要的東西，或許能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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