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斜照進C區三號實驗室的窗框，落在操作檯邊緣。燕南泠坐在桌前，手裡捏著一張剛打印出的腦電圖報告。紙麵還帶著印表機的微溫，她指尖輕壓在波形圖上，目光停在一段趨於平穩的曲線末端。
這是那個退伍軍人的第二次檢測結果。
昨夜所長林振國親自打來電話，說患者家屬主動提出希望繼續由她接手治療。理由是“吃了三天鎮靜藥都沒睡過一個整覺，吹了十分鐘那支簫反倒像換了個人”。她沒多問，隻回了一句：“明天上午十點，讓他來C區門口等。”
門鎖輕響，她抬頭。走廊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節奏沉穩，不是研究所常有的匆忙步調。一個高大身影出現在磨砂玻璃門外，揹著帆布包，走路時右腿略拖，肩膀不自覺地前傾——典型的創傷後遺症姿態。
他推門進來，沒說話，隻是把揹包放在牆角，自己坐到對麵椅子上。
“昨晚睡得怎麼樣？”她問。
“四個小時。”男人聲音沙啞，“中間醒了一次，但沒發抖，也沒聽見槍聲。”
她點頭，從藥囊取出玉簫。這支簫是她在魏國邊境採藥時順手削的，竹節細密，音孔用銀針校準過。她將一端抵在唇邊，另一隻手搭在他腕上測脈。
簫聲起，低緩如風穿林隙。
男人眼瞼慢慢垂下，呼吸加深。她一邊吹，一邊觀察他額角肌肉是否放鬆，指腹感受脈搏跳動頻率。當簫音轉入第三段共振頻率時，她放下簫，迅速抽出兩根銀針，刺入風池與神庭穴，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手影。
針尾微微顫動，隨著簫聲輕輕共鳴。
十分鐘後，簫聲止。男人睜開眼，眼神清明，不像初來時那樣渾濁發飄。
“你這方法……”他開口，嗓音比剛才平和許多，“像是把我腦子裡亂跑的東西，一根根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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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被問及“您認為古代醫比現代醫學更先進嗎”，搖頭。
“我不分古今。”說，“我隻看有沒有效。你們用分子靶點治病，我們用歸經辨證施治。路徑不同，目標一樣。醫無界，古今同理。”
這句話說完，現場安靜了幾秒。
攝像師下意識多錄了五秒空鏡，直到導播低聲提醒才關掉機。
採訪結束時，李敏主上前握手：“您這段話，可能會被很多人記住。”
隻是點頭，沒接話。
送走團隊後，回到實驗室。作檯上多了杯不知誰送來的咖啡，紙杯上印著研究所LOGO。沒，而是拉開屜，取出一本空白筆記本，翻開第一頁，寫下：
**2025年4月7日，傍晚18:32。**
**今日接診二人：一為神經紊退伍軍人，症狀緩解明顯；一位基因缺陷患兒，炎症指標下降。**
**完首次採訪，容可控。**
寫完合上本子，放回原。
起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水。塑膠杯壁凝著水珠，小口喝著，目落在窗外城市燈火上。高樓之間霓虹閃爍，車流如線，遠高架橋上一輛救護車正鳴笛疾馳而去。
盯著那抹紅藍替的，看了很久。
回到桌前，打開藥囊，檢查銀針是否齊全，草藥有無。手指探到底層，到星淵令牌冰涼的稜角。頓了頓，沒拿出來，隻將袋口重新紮。
就在這時，門又被敲響。
音很輕，遲疑，像是怕打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