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泠合上小本子，指腹擦過紙頁邊緣，留下一道淺淺的灰痕。藥囊垂在腰側，匕首柄抵著胸骨，銀針袋隨呼吸微微起伏。她沒動，也沒轉身，隻是站著，目光仍停在穹頂那顆緩緩旋轉的藍色星球上。星圖投下的光映在她左眉骨的細疤上，泛出一點冷白。
洞內安靜。晶石維持藍白光，沒有閃爍，沒有衰減，像被凍住的時間。
她抬手，指尖離星圖投影尚有三寸，便停住。那光流觸感微麻，如靜電拂過皮膚。昨夜記錄時，她試過移動手掌，星圖隨之放大、縮略、旋轉——它認得她的動作，也認得她的位置。此刻她沒再碰，隻看著。看大陸輪廓，看洋流走向，看仙山所在紅點旁一圈細密刻度，像年輪，又像鎖釦。
她收回手，拇指蹭過掌心。星紋已不燙，但皮膚下還留著一層薄熱，像剛從火邊撤回的手背。
她邁步，向出口方向走了一步。
靴底碾過琉璃地麵，發出極輕的“咯”一聲。不是碎裂，是灰塵被壓散的動靜。
就在此時，天氣變了。
不是溫度，不是氣味，是聲音的質地。洞內原本隻有晶石低頻嗡鳴，此刻那嗡鳴裡忽然摻進一絲雜音——像銅鐘被蒙了厚布，又像生鏽鐵片刮過石壁。頻率不高，卻紮進耳膜深處，讓牙根發緊。
她腳步頓住。
沒回頭，也沒拔匕首。左手五指自然垂落，小指卻悄然勾住藥囊邊緣一塊凸起的硬物——那是昨夜用晶石粉末與導能絲搓成的“斷影釘”，拇指粗細，一截嵌在藥囊夾層，隻露出半寸黑頭，表麵覆著薄薄一層銀灰晶粉。
她閉眼。
不是為躲，是為聽。
那雜音在擴。不是從某處來，是均勻鋪滿整個空間，像水漫過腳麵。她數到第三息，雜音陡然收束，凝成一句低語，貼著耳道鑽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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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玉管橫在前，拇指按住管中部，食指與中指夾住管尾。
幻影停步。
他麵後的眼睛——如果那裡真有眼睛——似乎盯住了那支玉管。
燕南泠沒看他。低頭，目落在腳下琉璃地麵。昨夜記下所有凸石位置，也記下晶石排列的隙走向。此刻右腳不，左腳腳尖微抬，鞋底邊緣輕輕刮過第三塊琉璃磚的右上角。那裡有一道極細的劃痕，是昨夜用銀針尖劃出的標記。
劃痕下方，是導能埋設點。
腳尖一。
沒聲響。
但地麵之下，銀微震，晶石末隨之共振，一極細的能量流順著線奔湧而出，直撲幻影雙足之間。
幻影形晃了一下。
不是後退，是扭曲。他懸空的雙腳邊緣泛起波紋，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擊中。他袍袖猛地一，暗金紋路驟然亮起，幾乎刺眼。他抬手，這次是雙手齊出，掌心朝外，朝星圖投影猛推。
星圖劇烈震。
穹頂紫晶石嗡鳴加劇，星圖投影抖起來，藍星球表麵泛起漣漪，大陸廓開始模糊。暈拉長、撕裂，像被強行扯開的布帛。
燕南泠沒看星圖。
盯著幻影雙手。
他掌心沒，但袖口銀在——不是被風吹，是部有東西在遊走。昨夜見過類似痕跡，在裝置背麵刻痕旁。那是能量導引的路徑，不是攻擊，是錨定。他在試圖把星圖資訊離，直接灌自己意識。
右手拇指在玉管中部一旋。
玉管壁刻痕隨之轉，對準地麵某。將管口斜向下，指向幻影左足下方三寸。
然後，吹了一口氣。
一激，瞬間開一團淡青霧，徑直罩向幻影雙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