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眼睛中,終於浮現出一絲真正的情緒——那是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混合著好奇、期待,以及一絲淡淡的、如同老者看著後輩般的審視:“本座一直在尋找一個合適的人選——一個能夠承載那枚玉環力量的人。淵主太老了,他的經脈已經固化;血主雖然天賦異稟,但他的身體已經在八百年的沉睡中衰朽了。而蘇玄——那個替身——他的心性不夠純粹,駕馭不了那種本源之力。”
“但你——沈烈——”那白袍人微微向前傾了傾身,“你很年輕,天賦極高,經脈在多次生死之戰中被反複淬煉和重塑,根基紮實得像一塊經過萬錘鍛造的精鋼。而且,你體內已經流著血主的血煞真力——那枚血色玉環,與你的契合度,甚至超過了本座的預期。”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之間夾著一枚通體透亮、呈琥珀色的玉環。那玉環的質地不像玉石,更像某種凝固的光。玉環表麵沒有任何紋路或符文,卻在那白袍人的指尖上緩緩自行轉動,仿佛擁有自己的生命。它每一次轉動,溶洞中那些水窪的水麵就會泛起一層肉眼可見的漣漪。
“這枚玉環——”白袍人的聲音在溶洞中回蕩,“我們稱之為‘源初之環’。它就是八百年前淵主和血主發現的那枚天外玉環的真正核心——淵主手中的那枚淵煞之心,不過是它表麵剝落的一層碎片。”
沈烈望著那枚琥珀色的玉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煞真力和那枚玉環之間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妙的共鳴——仿佛兩汪同源的泉水,隔著遙遠的距離在相互呼喚。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麼淵主和血主耗費八百年光陰所追逐的一切,都不過是這枚玉環的皮毛;而真正的力量核心,一直掌握在這個從未露麵的真正的大尊者手中。
“你告訴我這些,目的是什麼?”沈烈的聲音依然沉穩。
“很簡單——”那白袍人緩緩將那枚琥珀色的玉環舉到沈烈麵前,“握住它。成為它的新主人。然後——和我們一起,去看看這片天地之間的真實麵貌。淵主也好,血主也罷,朝廷與西域之間的紛爭也好——當你觸及那股本源之力後,那些東西就都不重要了。”
沈烈站在那座高台前,望著那枚正在緩緩旋轉的琥珀色玉環,沉默了。片刻之後,他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雙刀——虎嘯刀的金色雷芒,血飲刀的暗沉血光,在溶洞中交織成一片金紅交織的光芒。他將雙刀交叉在身前,刀光在琥珀色玉環的光芒中折射變換,如同兩簇在夜風中燃燒的火焰。
“聽起來很誘人。”沈烈的聲音不高,卻在溶洞中清晰地回蕩著,“但我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如果我不願意——你是不是會像淵主一樣,想把我留在這裡?”沈烈握緊刀柄,微微調整了一下雙腳的站位,那兩柄刀身一金一紅的光芒在他前方交織成一個流暢的圓弧。
白袍人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不大,卻帶著一種仿佛看透世事般的蒼涼和鬆弛,在溶洞光滑的岩壁上來回碰撞,掀起一陣陣低沉的回音。
“也好。本座活了八百年,還沒遇到過幾個像你這樣的人。今日既然來都來了——那就讓本座看看,你從血主那裡繼承的力量,究竟有幾分火候。”
他將那枚琥珀色的玉環收入袖中,緩緩抬起了右手——在溶洞昏暗的光芒下,那隻修長白皙的手掌輪廓顯得格外分明。他沒有結印,沒有念咒,更沒有蓄力。他隻是伸出食指,朝著沈烈的方向,在虛空中輕描淡寫地一點——仿佛在桌麵上輕叩了一下。
但那一指落下的瞬間——
沈烈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從頭頂上方朝他轟然碾壓而下!那力量不是煞氣,不是氣血,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仿佛天地本身在對他施加的排斥力!他的膝蓋在這股力量的重壓下不由自主地彎曲,腳下的岩石地麵驟然龜裂,裂紋以他為中心向四麵八方蔓延開來!
但他沒有跪下。
他咬緊牙關,將全身的血煞真力灌注到雙腿和腰背之中,硬生生將那股從天而降的無形重壓撐住。他握著雙刀的手青筋暴起,額頭和脖頸上青筋浮現,腳下的裂紋還在不斷擴大——但他依然如同一杆插入地麵的長槍般,穩穩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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