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爭吵和壞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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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9月18日，上午八點，東京，永田町，首相官邸。
緊急內閣會議已經開了整整一夜。會議室裡煙霧繚繞，煙灰缸堆滿了煙蒂，咖啡杯空了又續、續了又空。
與會的大臣們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歪歪扭扭，有人眼睛布滿血絲，有人臉色蠟黃，有人趴在桌上打盹，有人站在窗邊發呆。
首相竹下登坐在主位，手裡捏著一份剛起草的聲明稿，已經看了快二十分鐘還沒看完。不是稿子長，是他看不進去。
昨天下午天皇遇刺的消息傳來時，他正在辦公室裡跟秘書討論下周的預算案。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
秘書的臉色白得像紙。“首相閣下，天皇陛下……遇刺了。”
他想問“傷勢如何”，話到嘴邊改成“死了嗎”。秘書點了點頭。他的腿一軟，坐回了椅子上。
內閣會議室的長桌上攤著好幾份方案。法務大臣主張立即宣布國家進入緊急狀態，授權警方在全國範圍內實施宵禁、搜查、抓捕。
外務大臣認為應先安撫國際社會，發表聲明譴責暴行。防衛大臣建議調動自衛隊協助警視廳維持秩序。大藏大臣反對——自衛隊出動需要花錢，現在財政吃緊，能不動就不動。
官房長官更關心媒體管控，要求電視台不得播放天皇遇刺畫麵的回放，報紙不得刊登遺體照片。
七嘴八舌吵了一整夜，沒吵出任何結果。
法務大臣拍著桌子說如果不儘快拿出方案，國際社會會怎麼看倭奴。外務大臣反問他拿出方案又怎樣，凶手是誰、動機是什麼、背後有沒有組織，什麼都沒有查清楚，拿什麼方案。法務大臣被噎住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防衛大臣又說自衛隊必須出動，警視廳那一萬人在幾十萬群眾麵前根本不夠看。大藏大臣冷笑一聲——出動自衛隊，你知道要花多少錢嗎？防衛大臣說你眼裡就隻有錢？大藏大臣說沒錢你拿什麼出動作戰室的燈不要電？通訊設備不要維護？士兵不要發津貼？
吵到淩晨四點多，有人撐不住趴在桌上睡著了。竹下登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些吵成一鍋粥的大臣們，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他當首相快一年了，從來沒能真正掌控過這個內閣。黨內有竹下派、安倍派、宮澤派、中曾根派，各派有各派的利益，各派有各派的想法。
他這個首相與其說是領袖，不如說是各派係妥協出來的吉祥物。簽字蓋章出席活動，大事由派係大佬商量著辦，他點頭就行。
今天天皇遇刺，他以為這些人會放下成見一致對外。結果呢？還在吵。還在爭。
還在算計各自的利益——誰出麵表態能博取更多民心，誰主導調查能掌握更多內幕，誰先發聲能在曆史上留名。這哪是內閣會議，這是菜市場。
上午九點，會議暫停。竹下登走進隔壁的休息室，官房長官跟進來。
“首相閣下，警視廳那邊傳來消息，凶手還沒抓到。”
竹下登倒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查了一天一夜，連凶手的影子都沒摸到？”
“凶手很專業。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指紋，子彈是手工製作的，查不到來源。監控拍到一個人影，但戴著帽子口罩，看不清臉。警視廳推測是職業殺手，可能有組織背景。”
竹下登睜開了眼睛。“什麼組織？”
“還不清楚。但警視廳的人說，這種手法很像……”官房長官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很像那個組織。”
竹下登坐起來。“哪個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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