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殺了蘇夢枕,金風細-雨樓群龍無首,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然而,他快要扣動扳機的手指,卻永遠地凝固了。
蘇夢枕甚至沒有回頭。
他隻是踏前一步,身影在火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腰間的紅袖刀,不知何時已經出鞘。
一道淒豔的、宛如晚霞的紅芒,在夜空中一閃而逝。
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隻聽見“噗”的一聲輕響。
假山後的丁春秋身體猛地一僵,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到一道極細的血線,從自己的脖頸處緩緩浮現。
隨即,他的頭顱,衝天而起!
滾燙的頸血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那無頭的屍身晃了兩晃,重重地栽倒在地。
蘇夢枕緩緩收刀入鞘,那張蒼白的臉上,雙眼卻亮得像是兩團鬼火。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所有殘餘的相府死士,無不肝膽俱裂,徹底放棄了抵抗,跪地投降。
局麵,似乎已經徹底被掌控。
陸寒緊繃的神經,也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然而,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別院最深處那棟保存尚算完好的書房傳來!
那並非木門被撞開的聲音,而是整麵牆壁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從內部硬生生轟碎!
磚石如炮彈般四射飛濺,煙塵衝天而起!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十一名身披全覆蓋式重甲、隻露出兩隻冰冷眼睛的武士,邁著沉重如山的步伐,從那破碎的牆洞中走了出來。
他們身上的甲胄,是陸寒從未見過的大宋製式,通體漆黑,甲葉厚重,關節處還有猙獰的倒刺,在火光下閃爍著金屬的冷光。
那沉重的甲葉摩擦聲,在這死寂的庭院中,仿佛一頭鋼鐵巨獸在呼吸,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為首那人,身材更是魁梧得不像話,手中提著一柄比門板還寬的巨型戰斧,斧刃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
他頭盔下的目光,如餓狼般掃過全場,無視了蘇夢枕和他身後的百名精銳,也無視了地上如同死狗般的燕北,最終,死死地鎖定在了手握遼國印信的陸寒身上。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感情的、以獵殺為目標的眼神。
“拓跋野!”燕北在劇痛中看到來人,眼中迸發出一絲希望的微光,用漏風的嘴嘶吼道,“快……快走!把消息帶……”
“閉嘴,廢物。”
為首的重甲武士,聲音透過麵甲傳出,沉悶而沙啞,充滿了不屑。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巨斧,遙遙指向陸寒,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對身後的十名重甲武士下達了唯一的命令。
“目標,持印信者。”
“殺了他,取回印信。”
“其餘人,皆殺。”那句“皆殺”仿佛一道來自地獄的敕令,冰冷、殘酷,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話音落下的瞬間,拓跋野動了!
他那魁梧如鐵塔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每一步踏在地上,都發出“咚、咚、咚”的沉重巨響,仿佛一頭失控的鋼鐵犀牛,卷起灼熱的氣浪,直衝陸寒而來!
他手中的巨斧在火光下拖曳出一道森然的寒芒,目標明確,就是要將陸寒連同他手中的印信,一並斬成兩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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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這股仿佛能撞碎城牆的狂暴氣勢,陸寒的眼神卻依舊冷靜得可怕。
他沒有硬撼,更沒有閃躲,而是腳尖一點,身體如一片飄零的落葉,向後急退。
那退後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精準地計算著與拓跋野的距離。
“吳青!”
陸寒一聲低喝。
早已心領神會的吳青,沒有絲毫猶豫,從背後解下一張造型奇特的硬弩,反手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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