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下王座,踩在冰冷的石地上,每一步落下都有白光漣漪擴散。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雖然隻死了一個謊兆,但也差不多了!
他停步,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
掌心之中,一團暗金色的權柄光芒正從虛無中彙聚而來,那是戰場上傳回的正在跨域傳輸。
是時候了。
他周身白光洶湧如潮,整個人在這一瞬間變得模糊而透明,仿佛同時存在於無數個位置。
這是欺詐權柄催動到極致的征兆......他在接收,也在融合。
與此同時,西部長城。
城頭上殘骸遍地,異族大軍的嘶吼此起彼伏。
八尊重傷的邪神懸於半空各自舔舐傷口,神光黯淡如風中殘燭,誰也沒有留意到城垛陰影中那頭瑟瑟發抖的一頭幻弦異族......
那頭異族的胸口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起伏,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破膛而出。
周圍的異族士兵還沒反應過來,一道刺目白光便從幻弦異族胸腔正中地炸開!
白光在半空中凝而不散,緩緩勾勒出一道修長的人影。
秦懷化。
準確地說,是秦懷化用欺詐權柄織就的權柄化身。
這具化身通體如琉璃鑄成,麵容模糊變幻,每一息都在改變輪廓。
早在九大邪神進攻西部長城之前,他便將這顆埋進了大軍之中......
殺一個異族,種子就跳進下一具軀體。
死了多少異族,這具化身就換過多少宿主,從攻城第一刻到現在,始終藏在最血腥、最混亂、最無人察覺的角落。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此刻,八尊邪神正在療傷,異族大軍沉浸在破城的狂喜之中,那道因為謊兆死亡而顯化而出的謊言權柄,正在緩緩消失。
秦懷化的化身動了。
五指探入虛空,精準地攫住了那條正在消散、如煙霧般縹緲的灰色權柄。
掌心之中,另一道更為深邃的權柄同時激活......
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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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灰色光芒像被卷入漩渦的落葉,連掙紮都來不及,便被吞入化身之中。
秦懷化的化身微微一顫,麵容閃爍了一瞬,隨即恢複正常。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從現身到得手不過三息。八尊邪神甚至沒有一尊朝這個方向轉過目光。
化身的身形開始變淡,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消散得無影無蹤。
戰場依舊喧囂。
沒有人知道,某條無主的權柄已經從這片土地上徹底消失了。
萬神殿內。
秦懷化睜開眼,感受著靈魂深處那道新融入的權柄......
謊兆的謊言權柄,正在他的意識中緩緩舒展,如同一條被馴服的毒蛇。
他閉上眼,感知著這兩道權柄之間的共鳴與碰撞。
欺詐權柄,作用於認知與信息的顛覆......製造假象,偽裝欺騙,讓敵人看到他想讓敵人看到的東西。
而謊言權柄,作用於真實存在的顛覆......腐蝕真相本身,讓所有生靈質疑一切、懷疑一切。
一道是你們看到的都是假的。
一道是你們相信的全都是假的。
兩道權柄在他靈魂深處交織、摩擦、試探,然後......像兩塊被打磨了千百遍的玉璧終於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它們開始交融了。
秦懷化猛地攥緊拳頭,白光從他指縫間迸射而出!他仰起頭,喉間發出一聲低沉而饜足的笑。
謊兆,謊...你的權柄,當足夠多的人相信一件事,這件事就會成真。
這謊言權柄在你手上簡直暴殄天物!千年了,你守著這座金山隻會掏沙子。那些低等生靈的信念之力,被你糟蹋成了什麼樣子?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正中央,一道灰白交織的光紋緩緩浮現,像一隻剛剛睜開的豎瞳。
難怪當年被無相一隻手按進謊域裡爬不出來。廢物終究是廢物……哪怕披著神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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