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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屏幕上的數字讓我頭暈。
“賬戶餘額：-7,832,450,000元”
我數了好幾遍零。七十八億？負的？
“這是什麼意思？”我問張姨。
張姨臉色蒼白得像紙：“意思是......公司欠了七十八億。而且，”她指著另一行字，“十四天後有一筆三十億的債券到期，如果還不上，就會正式違約，然後所有債主都會來要錢，公司就......”
她沒說完，但意思清楚了。
小雨(媽媽嬰兒)看著屏幕，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她伸出手，想碰鍵盤，但手太小了。她看向我，眼神急切。
“你要我操作什麼？”我問。
她發出“啊-啊”的聲音，音調起伏，像在說一個長句子。我聽不懂。
張姨拿來紙筆：“江總，您能寫嗎？或者畫？”
小雨的手指勉強能握住粗大的蠟筆。她在紙上畫，不是字，是圖形——一個箭頭，指向屏幕上的某個賬戶；一個叉，劃掉另一個；一個圈，圈住第三個。
張姨看著，努力解讀：“您是想說......轉移這個賬戶的資金到這裡？但這個賬戶是凍結的......”
小雨搖頭，又畫。這次更複雜：一條線連接兩個賬戶，然後線上打了個叉，旁邊畫了個問號。
“這條通道被關閉了？”張姨猜。
小雨點頭，然後畫了個哭臉。
情況比想象的更糟。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小雨通過簡單的圖形和手勢，配合張姨對公司的了解，我們拚湊出了大致狀況：
一、公司確實有大筆資金被轉移，但不是爸爸媽媽卷款潛逃，是財務總監和外部勾結做的，現在人已經逃到國外。
二、大部分資產被抵押或凍結，可動用的現金極少。
三、如果十四天後還不上三十億，公司就完了。
“報警呢？”我問，“告訴警察是財務總監乾的？”
小雨畫了個鐘表，指針指向“14天”，然後畫了個警察帽，打了個叉。意思是：等警察查清，十四天早就過了。
“那怎麼辦？”
小雨沉默了很久。然後她在紙上畫了一個房子，房子旁邊畫了個等於號，然後是一堆錢幣。
張姨臉色變了：“江總，您是說......抵押這棟別墅？”
小雨點頭。
“但這房子市值最多五億，遠遠不夠......”
小雨又畫：房子 + 箭頭 + 銀行 + 問號。
“用房子做抵押貸款，再去......投資？”張姨猜，“十四天時間，什麼投資能賺三十億？”
小雨不畫了。她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情緒。然後她轉向小華(爸爸嬰兒)，小華正抱著腳丫在啃，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發出一個小小的、哽咽的聲音。
那聲音太像成年人的歎息，從一個嬰兒嘴裡發出來，詭異得讓人心頭發毛。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夢見爸爸媽媽。
不是嬰兒的樣子，是他們原來的樣子。爸爸穿著西裝，背對著我在打電話；媽媽在筆記本電腦上敲字，頭也不抬。我站在他們麵前，大聲喊：“看我！看我啊！”
他們沒聽見。
我跑過去拉媽媽的手，但她的手穿過我的身體，像穿過空氣。
“我是小睿！”我哭喊，“你們的兒子！”
媽媽抬起頭，看向我的方向，但眼神空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然後他們的臉開始融化，像蠟燭一樣滴落，最後變成兩個嬰兒的臉，在嬰兒床上哇哇大哭。
我驚醒了，滿身冷汗。
嬰兒房有聲音。我走過去，發現張姨也在，她坐在嬰兒床邊的小沙發上，睡著了。電腦屏幕還亮著，上麵是複雜的財務報表。
小雨沒睡。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我走過去，她轉過頭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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