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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裡安靜了一瞬。
馬世龍站在旁邊，聽得很認真。
他打了一輩子仗，知道孫傳庭說的是對的。
以前守城，最難的不是城牆上的搏殺，是建奴衝到城下之後的那段時間。
滾木礌石扔完了，金汁燒乾了，震天雷炸光了，就隻能肉搏。
現在有了手雷，這個問題解決了。
隻要手雷夠多，建奴根本衝不到城牆根下。
“孫大人，手雷量產的事，兵部能調多少鐵料？”
孫傳庭想了想。
“兵部的鐵料主要拿去鑄炮了。”
“手雷用的鐵不多，一個月調五千斤應該沒問題。”
“五千斤能鑄多少顆？”
宋應星開口了。
“一顆手雷鐵殼用鐵一斤二兩。”
“五千斤能鑄四千顆左右。”
“加上損耗，三千五百顆。”
孫傳庭點了點頭。
“夠用了。”
“第一批先鑄三千顆，分給宣府，大同，薊州三鎮。”
馬世龍站了出來。
“孫大人，宣府能不能多要五百顆？”
孫傳庭看了他一眼。
“馬總兵，你請假三個月來京城學算學，我準了。”
“你現在又想多要手雷，我也可以準。”
“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孫大人請講。”
“回宣府之後，把新學教你的東西，教給你的部下。”
“不是隻教幾個親兵，是全鎮的軍官都得學。”
“宣府有三十七個墩台，每個墩台至少要有一個人會算彈道，會管火藥。”
馬世龍抱拳行了一禮。
“末將遵命。”
孫傳庭頓了頓，又說：“多要五百顆的事，你上折子，我替你轉兵部。批不批得下來，看兵部的意思。”
馬世龍點了點頭。
孫傳庭走後，陸遠把方以智和何茂才叫到工坊。
“軍器局的量產進度怎麼樣？”
方以智翻開記錄本。
“周師傅那邊一天能鑄兩百個鐵殼。”
“加上打磨和裝引信，一天能出一百五十顆成品。”
“人手夠嗎？”
“不夠。”
“周師傅說，至少要再加十個工匠才能把產量提到三百顆一天。”
陸遠想了想。
“你跟陳侍郎說，讓他從其他工坊調人。”
“就說是我說的。”
方以智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
陸遠叫住他。
“你這些天一直在試驗場和軍器局兩頭跑，累不累？”
方以智愣了一下。
“不累。”
“你騙誰？”
陸遠指了指他的眼圈。
“你看看你那個黑眼圈，快趕上熊貓了。”
方以智摸了摸自己的臉，沒說話。
“從明天起，你每天必須睡夠四個時辰。”
“不然我就把你從試驗場調回來，換二牛去。”
方以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學生知道了。”
他轉身走了。
何茂才站在角落裡，一直沒說話。
陸遠看著他。
“你怎麼了？”
何茂才搓了搓手。
“先生，學生在想一件事。”
“說。”
“學生從保定府來的時候，隻帶了二十兩銀子。”
“現在學生在軍器局幫周師傅鑄鐵殼，每個月能拿二兩銀子的補貼。”
“學生想把這些銀子寄回保定府，給家裡的弟弟妹妹買書。”
陸遠看著他。
“你弟弟妹妹多大了？”
“弟弟十二，妹妹九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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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家閒著，沒錢讀書。”
陸遠沉默了一會兒。
“你回去跟他們說，等手雷量產的事忙完，讓他們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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